第六十六章 叙往事(第1页)
第六十六章叙往事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盘根错节一时间还清算不清楚,二人拿出了那些被妥帖放好的信件。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唐棠儿一目十行的跳着往下看,眉头渐渐的蹙了起来,随即脸上一片冷白。
楼白发现,最底下的信件都已经有些发黄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一皱眉:“这上面写着找人?他们要找谁?”
他顺势去看来信的印章,却见在落款处盖下的印,只有一圈赤色的痕迹,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是那印章右上角的边缘似乎磕破了一个角,印在纸上出现一小块白。
他伸出手轻轻蹭了蹭那处红印,脸色却渐渐起了变化。
而唐棠儿手指紧紧捏着几张信,指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楼白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下意识往前一步:“你……”
唐棠儿抬起眼来,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楼白猝然一惊。
唐棠儿向来都是温和静雅,做事不疾不徐,好像什么都波动不了她的心绪,但此时,楼白从那双杏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明晃晃的恨意。
他下意识去看唐棠儿手里的信。
信件互通之中不会说的那么明晰,但是从只言片语中能大概拼凑出些许,楼白扫过几行,结合着他手里的几张,已经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信那边是要找什么人,而负责找人的韩启仓百无禁忌,凡是稍微符合一点的全都拿去邀功,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成为被他选中的“幸运儿”。
楼白心底一惊,瞬间就想到了韩启仓府上那些清一色的男孩和那些悄无声息失踪的人。
“这是京城的印泥。”身边的人忽然出声。
楼白没有想到唐棠儿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印泥质地细腻,没有粗糙的毛边,就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唐棠儿木着脸,声音平板地复述着。
“是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说着,她的视线动了动,木偶似的僵直:“回信的方式隐约带着命令的语气,是个久居高位颇有权势的人。”
她苍白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信件上的红色火漆,轻声开口:“能使唤得动韩启仓,要么就是允了他利益,要么就是官居高位,火漆也是特制的,是他们之间辨认的手段……”
“他是谁?”
楼白想说点什么,但是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忽然卡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火漆并不固定,可能给特定的某人传信就用不同的火漆,京城……遍地都是权势,其中关系庞杂到理不清楚,这些信从何而来,查不出。”
唐棠儿并不是什么天真的人,楼白说的这些她都明白。
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作。
如果韩启仓只是其中的一环呢?就像一课大树盘根错节长出的根系,根系上面再生根系,不知名的触手伸进每一寸土地,包裹的密不透风。
一切都是她一开始预想的那样,这是一个庞大的,有预谋的“根系”,黄少安是“根系”卷走的牺牲品,而她到现在,只是摸到小小的一角。
唐棠儿居然感觉吸入肺腑的空气冰凉彻骨,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穿似的。
她又该拿什么,去和那些滔天的权势、泼天的富贵争呢?
唐棠儿一时恍然失神,她闭了闭眼,忽然感觉肩头落下一道温热的力道。
她忽然睁开了眼。
楼白只是轻轻拍了她的肩头一下,随即便收回了手,好像只是在轻柔的叫醒一个做了噩梦的人。
唐棠儿眼底恢复清明。
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楼白将信件和账本一起收起来:“这些我会再让人去查,你……一起?”
唐棠儿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