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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这类成功人士都是上了岁数和老阮一个辈分的那种,像他这个岁数的还真是少见。
阮芒弯着眼睛,端着可乐敬了他一杯,语气浮夸:“年少有位啊裴总。”
裴时樾随手拿了个空杯子意思一下:“到时候接你一起去。”
“不是,怎么还有我的事?”阮芒放下可乐,不淡定了,纠结道,“你忘了吗?我有老师恐惧症,我和老师待在一起三米之内自动晕过去。”
裴时樾捏了捏她的脸:“家属当然得去。”
阮芒最后还是妥协了,去了,但是没跟裴时樾一起。
要是跟他一块儿,难免会和各种领导老师近距离接触,阮芒的非典型性社恐又要犯了。
阮塬青混在一堆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学生里,朝着阮芒挥手:“姐!!!”
阮芒和他并排朝着学校礼堂走,路上还心有余悸:“你们班班主任凶不凶?”
阮塬青拍着胸口跟她保证:“老王八以前教过姐夫,都快十年过去了,还对姐夫天赋异禀的数学念念不忘,你是他女朋友,他肯定不会难为你的。咱俩等会儿往后排一猫,保准没人发现。”
事实证明,阮塬青说话像放了一真空,连空气指数都不影响。
俩人往最后一排挪动的路上,承受了一整个班级学生的注目礼。
阮塬青一边走一边和同学介绍:“这是我姐!”
坐下来之后,前排有个男生转过头,小脸通红,好奇地问:“你姐是高三哪个班的?”
阮芒&阮塬青:“???”
阮塬青没好气地随口胡扯:“我姐都毕业十年了吧!?”
梆梆挨了阮芒两拳之后才改口:“六年六年六年!!!”
“别揍我了姐!我这是替我姐夫掐断其他任何对你图谋不轨苗头,”阮塬青投降,“你看台上,我姐夫出来了!”
礼堂的灯忽然暗了,聚光灯打在中央,裴时樾俯身调了一下话筒高度,他之前作为游戏制作人接受过某平台的采访,露脸的瞬间台下有不少学生认出了他来,掌声如潮。
学校准备了一套正儿八经的场面话稿子,男人磁性的嗓音被放大,清晰地传递出来。
直到稿子念完,台下有个男生大喊:“偶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裴时樾顿了顿,声音松了下来:“你说。”
男生蓦地站起来,因为兴奋脸颊很红,亮着一双眼睛:“我特别喜欢《墟环》这款游戏,从一测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在二测之前游戏社区里有传出过延期上线和研发困境的传闻,我想问问这些困难是真的吗?”
裴时樾沉声道:“是真的,甚至不止你说的以上这些,我遇到过困难也跌落过谷底。苦难并不稀奇,人生中总有这种时刻,但是我很幸运,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像太阳一样,温暖又耀眼,无条件相信我,指引我,牵着我往前走。”
在机械又繁复的高中生活中,鲜少有这样的时刻,鲜少有这样的成功人士,当着校长干部的面不说冠冕堂皇的官话。
没有人会对八卦不感兴趣,学生觉得新鲜,底下炸开了锅,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骚动起来,后排有胆子大的学生干脆扯着嗓子喊:“学长!是嫂子吗!!??”
“哇——”
“谁啊?”
阮芒坐在沸腾的中心,却觉得周遭的嘈杂奇迹般沉寂了下来,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她轻屏住呼吸,抬起眼来。
裴时樾弯了弯唇,视线遥遥望过来,越过汹涌人潮攒动的人头,和台下的她不偏不倚地对上。
“她是我女朋友,”他停顿,说了世界上最直接最浪漫,同样也是最缱绻的一句情话,“我很爱她。”-
演讲结束,后台。
裴时樾没和校长领导寒暄,拨开人群往后走,有一团倏地扑过来,直直扎进他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抱着死活不撒手。
裴时樾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耳尖,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阮芒鼻尖蹭着他胸口,委屈又开心,声音闷闷的,仰起脑袋:“我也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还记得。”
裴时樾失笑,指腹轻轻地擦去她眼尾晶莹的泪珠:“小没有良心,你说得那句话我不记得?”
拍着她的背哄了一会,裴时樾才牵着她走出了室内。
校园里晚霞正浓,大片大片的橘红掺着紫粉,饱和度很高,把天边填得满满当当。
蝉鸣慢慢轻了下来,仲夏的风很甜,吹卷起裙边,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前走,踩在铺满霞光的路上。
阮芒拿出手机左拍拍右拍拍,挑了个好看的合适角度,不禁感叹:“感觉见过的最好看的晚霞都是在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