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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十分之后阮芒就明白了,这片儿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剧情实在是抽象了,拍出来像是来洗钱的。
就是很古早的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又爱你的拉扯套路。
场内暖气打得很足,人在刚吃饱又暖和的场所里很容易犯困,阮芒依稀记得睡着之前看到主角小情侣在吵架,等她一觉醒来之后睁开眼,俩人还在吵。
阮芒眯虚起眼,适应了两秒黑暗的光线,侧过头,看见裴时樾竟然没困没走神,没什么表情盯着屏幕,转瞬即逝的光影落在侧脸。
阮芒对他肃然起敬。
周围两排之内没有观众,阮芒轻轻戳了戳他手背,小声问他:“演到哪儿了?”
裴时樾勾着她的手没松开,捏了捏柔软的指腹,偏过头来:“分手了三次,现在是第四次。”
阮芒:“……”
记这么清楚也是难为你了。
阮芒看了眼手机,九点半散场,还有二十分钟,主角好不容易放过彼此分开了,女主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国。
难不成还是个be反转剧情?
阮芒来了兴趣,人往椅背后面靠了靠,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快登机了,一秒,两秒,女主角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身后的城市最后一眼,阮芒屏住呼吸,莫名的还有点紧张。
这时候,镜头一转,男主角还被堵在去机场的路上,司机转过头焦急地跟他说来不及了,男主直接拉开车门向前狂奔。
阮芒:“……”
最后的最后,两人还是兜兜转转赶上了,人潮汹涌的候机厅里,男主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当场求婚。
好像前面一个半小时白演了,又像把所有观众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阮芒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自己当年那个救公主的小脑洞剧情在人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就这样还被熟人唠了这么多年。
等电梯的间隙,裴时樾俯身给阮芒整理围巾,漆黑的眼睫低低的覆盖下来,视线冷感而专注。
阮芒鼻尖蹭着围巾软软的绒毛,弯起一双眼睛看向他:“你有没有感觉,刚刚那部电影的当众求婚环节对我们这种社恐人士不太友好?”
裴时樾扯着唇角,捏着围巾薄薄的边缘,手腕一抬,围巾瞬间罩住了她整张小脸。
阮芒视野受限制,猝不及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与此同时,低低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含着笑意,隔着一层布料,听起来不太真切:“小朋友,你社哪门子恐?”
阮芒费劲巴拉地扯着围巾边把一双眼睛露出来,振振有词:“我这是薛定谔的社恐,懂不懂?”
出了商场,冷风迎面吹了过来,阮芒抬起眼才看见,天空中竟然有细细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地面也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积雪。
本地属于天气预报年年都诈骗有雪,结果总是山顶象征性飘两片,市区根本看不见雪也存不住雪的南方。
阮芒算了算,上次看见下雪还是在高中,一晃好多年。
路边已经有小朋友就着昏暗的路灯玩起了雪,阮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搓了一个小雪球,哆哆嗦嗦举在手里,跟旁边小朋友炫耀:“你看,我的球比你大。”
小朋友看着面前的怪姐姐,小嘴一撇就要哭,阮芒见状赶紧把雪球递到他手里:“别哭啊,送你了。”
阮芒玩了一圈儿,指尖冻得红红的,现在知道冷了,心满意足地踩着一深一浅的脚印,咯吱咯吱地跑回裴时樾身边。
他正抄着口袋等她,肩头还落着零星未化的雪花,阮芒不由分说把湿漉漉的手一股脑儿塞到他口袋里,直接贴上了他温热的手背。
阮芒能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抽开,照单全收。
裴时樾垂下眼,语气无奈:“你是藏了两块冰带进来?”
“对呀,”阮芒理直气壮仰着脸,鼻尖被冷空气自然泛色,“分你一个要不要?”
唇边呼出的白气不多时消解在冷风中,她指尖不老实地蜷了蜷,蹭过他手腕上突起的骨头。
裴时樾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扯了扯唇角,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把她不老实的指尖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雪地上两道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软绵绵的一团,阮芒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胸前:“好像暖一点了。”
“嗯,”他淡声应道,“下次戴手套。”
“忘啦。”
“我替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