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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芒站起身,把拆下来的垃圾收拾收拾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再屁颠屁颠跑回来:“走吧。”
两个人并肩朝着单元楼走去,电梯很快到了十六楼,阮芒站在电梯门口,转过身朝着裴时樾挥了挥手:“拜拜,晚安。”
“晚安。”他勾唇道-
隔天,裴时樾在书房随手处理一些手头上工作的事儿,门铃响了。
开了门,宋嘉禾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来,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呦呵,最近脸色挺好啊哥,看着精神多了,能睡着了?”
没等裴时樾接话,宋嘉禾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手臂:“不是,几天不见咋还玩上战损了,你这胳膊咋了?”
裴时樾活动了下手腕,手臂上医用纱布木乃伊似的一圈一圈缠着显得格外潦草。
宋嘉禾一点儿没客气“嘎嘎嘎嘎嘎嘎”笑得像只公鸭子,抬手拽了拽纱布边缘点评道:“这也太他妈难看了,哪个神人医生给你缠的,拆了我给你弄个新的?”
“离我远点儿,”裴时樾把手抽了回来,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没品味。”
“我没品味?”宋嘉禾不可置信地张着嘴,“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质疑品味,你这是皇帝的纱布吧,颜值仅你自己可见!哥们大老远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给你送东西,你就这么对哥们。”
宋嘉禾戏精上身,一脸委屈,啪叽把手里的一份儿档案袋拍茶几上。
昨晚他正在皇顿左一个右一个搂着大白腿喝爽了喝嗨了,结果接到的裴时樾电话,说让他查查江楷熠在国内读大学那几年有关系线的同学,包括下面三届的。
都是一个圈子的,宋嘉禾知道江家老一辈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他只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这个哥不是最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吗,怎么突然还研究起他大学了。”
裴时樾倾身捞起茶几上浅褐色的牛皮纸袋子,身子懒散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把系在封口上边儿的线圈一圈一圈解下来,依旧毒舌:“猪肉吃多了吃出感情来了,也会想看看猪圈里什么样儿。”
宋嘉禾:“”
您这比喻还真是够可以啊。
宋嘉禾闲的没事儿干,他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不管从哪个角度,还是觉得这个纱布能在龟毛强迫症处女座裴时樾手臂上存在这么久简直他妈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走近科学来了高低都得拍个上下集,还得配上那种特别火的悬疑的小曲烘托氛围。
他故作高深地摇摇头:“您老人家一世英名就这么被一卷儿纱布给毁了,你他妈是不是被盗号了?异地登录?我不管你是谁,赶快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宋嘉禾在这儿待了没一会儿被电话叫走了,临走还特贴心给裴时樾点了瓶祛疤膏聊表心意。
宋嘉禾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做事儿还是挺靠谱的,档案袋里夹着厚厚的一沓照片还有张a4纸,不仅是毕业照,甚至连社交平台上犄角旮旯的生活照都扒拉出来了。
裴时樾视线在照片间一一飞快扫过,都没有他要找的。
他几乎没报什么希望,抽出最后几张,却被最后一张紧紧锁住视线。
是一张不大的小五寸,背景应该是本市某大学的教学楼,画面中间一位花甲之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他左右两边分别站着阮芒和江楷熠。
这张照片,裴时樾曾在江家老宅的书房里见到过,正是江楷熠的。
裴时樾不脸盲,相反的,他只要打过照面的人,第二次见面基本上都能认出来。
初遇阮芒时,他就觉得小姑娘无端脸熟,直到昨晚看见她和江楷熠在一起,又看见了她戴着和照片里如出一辙的项链。
裴时樾站在阳台,点了支烟,火舌卷上烟草,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和肺部回荡,眼尾收拢,视线像是要越过浓稠的夜色直白地看透什么。
他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打算去洗澡,突然想起医生叮嘱过这几天最好不要沾水,不然很容易伤口感染,于是修长的指节舒展,烦躁地掐掉了烟。
浴室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他单手接起一捧水,微微弓起脊背,脖颈倏然一低,水便悉数落在了脸上。
水珠沿着侧脸薄薄的皮肉和骨骼轮廓向下淌,积聚在下颌,裴时樾双手撑在洗手台前,半仰起脸,黑眸静静地望向镜子里自己那张沉郁漠然的脸。
冰凉的水落在脸上,人也跟着冷静了些。
对于江楷熠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裴时樾不是简单的喜恶无感,而是一种深到骨髓里的厌恶。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毕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在对待某些事情上,惯性和思维是一样的。
这是横亘在两个人之间,他斩不断也理不清的血缘。
正因如此,裴时樾清楚地知道,如果这张照片对江楷熠不重要,或者换句话说,如果阮芒对他不重要,他大可不必把照片带回去裱起来,更不会在为了和江老太太表忠心才选择的商业联姻最容易出岔子的节骨眼上大费周章纠缠阮芒。
裴时樾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面,眼神有些发散,他垂下眼帘,脑海率先里浮现的却是楼梯口女孩子干净灿烂的笑容。
还有他远远地看着,看着江楷熠那个傻逼朝她步步紧逼,碍事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还好她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也足够机灵,知道不把人往自己家楼下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