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地上凉(第1页)
阮芒平时生活中连个需要贴创可贴的小创口都很少见,上次看见这么多血还是毕业体检抽血,更别说是这样狰狞的伤口,她大脑空白了几秒,头皮一阵发麻。
阮芒倒吸一口凉气,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愣了两秒回过神来,拉着裴时樾不由分说就要往前走,语气焦急:“前面有家诊所,应该还没关门,我带你去找医生处理下。”
“不用,”裴时樾缓声道,“家里有碘酒,简单消一下毒就没事了。”
他垂下眼,看着她乌密的睫毛像两扇浓密的小刷子,无措不安地扫来扫去,一双杏眼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圆,漆黑明亮的眼珠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可是……”阮芒无声地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阮芒没想到,时隔小半个月,再次上到十七楼裴时樾家里竟然是因为要帮他处理伤口。
一路上没什么人,电梯里倒是很热闹,狭窄的空间里站了四五个人,裴时樾能清楚感觉到,身侧的小姑娘跟他凑得很近,挨着他,又不敢真的挨到他。
每当有人要出电梯,阮芒就会微微侧过身子站在他右侧,虚虚护着。
阮芒记得以前学生物的时候课本上介绍过不同位置的伤口应该怎么处理怎么包扎,书到用时方恨少,眼看着电梯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现在满脑子搜刮,半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她还在走神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十七楼,耳边响起一声响指还有他低沉的声音,“走了。”
“哦哦。”她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裴时樾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他先是把手里从她那儿拿来的大包小包放在靠近玄关的矮柜上,然后摸索着打开客厅墙顶的吸顶灯。
阮芒跟在他屁股后面把自己手里的另一袋也放下,她歪着脑袋张望了下,“那个,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裴时樾点点头:“在里面右手边。”
尽管装修风格大相径庭,但他们两家是标标准准的上下户,家里的构造格局完全一样,阮芒轻车熟路拐进洗手间,有种回家了一样如沐春风的错觉。
她先是打开百度,搜了下伤口处理的应急知识,看了几遍,感觉每一个字都认识,就是有点儿不过脑,读取不到什么意思。
除了踩着deadline交不上稿之外,阮芒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大脑空空但是紧张刺激的感觉了。
她双手撑着着洗手台边沿,茫然地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在掌心挤了汞洗手液,在水龙头底下淋湿,认认真真把手洗了一遍,然后才冲掉了触感滑腻,绵密洁白的泡沫。
出了洗手间往客厅的方向走,阮芒感觉自己是个拔刀霍霍的屠夫,而裴时樾正是待宰的羔羊。
走近一看,羊羔正气定神闲靠在沙发上,单手拿着个ipad在快速浏览什么。
电子设备屏幕折射出的冷色调光线罩映在他线条明利的侧脸,耸垂的眼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拓印下一片铅色的阴影。
见她走过来,裴时樾把ipad放在一边,起身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医药箱,解开卡扣掀开盒盖。
阮芒远远扫了几眼,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应急药,创可贴喷雾感冒灵之类的,不过种类齐全,下层摆着没拆封的消毒棉签和白色医用纱布。
空气好像凝滞了几秒。
阮芒磨蹭了下,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微弯下腰,拉起他的手臂仔仔细细端详着。
裴时樾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下垂和她视角形成的高低差不是很方便,所以她索性半蹲下来,手肘抵在白皙的大腿面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这个姿势不太好借力,蹲久了小腿也麻麻的,地面上灰白色的瓷砖看起来很干净,光可鉴人,阮芒起身在医药箱里拿了消毒用品后,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裴时樾眼皮子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