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在脚下且行且看且珍惜(第1页)
可当她听见“小鬼子封锁”这几个字时,瞳孔微缩——能让当年日本人封锁得滴水不漏的人,是什么来头?光这一句,她心里就清楚了:李青云的靠山,恐怕比江湖传言更深不可测。
李母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料子我和乾娘一样,剩下的你做主。这几个丫头让这姑娘挑,看著有眼光。”
陈雪茹立刻应道:“您放心,我一定把三位妹妹打扮得亮眼夺目。”
“青云兄弟,”她转头看向李青云,“还没跟姐说呢,到底想做什么样的衣服?”
李青云一笑:“弄了点阿勒泰的羊羔皮,打算做缎面羊皮袄。”
“成!”陈雪茹起身引路,“阿姨,妹妹们,这边请,这几匹缎子是月初刚到的新货。”
方才在休息区没太注意,这一走近货区,李青云忍不住心头一震——丝绸果真是咱中华的老宝贝。
各色绸缎如流霞倾泻,在光影间翻涌生辉,灯光一照,上面绣的花鸟仿佛活了过来,栩栩如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用一句极尽浮夸的诗来形容,那便是——每一寸肌理都如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纹路蜿蜒似天地亲笔勾勒的秘纹图腾,色彩斑斕如晚霞在天际炸裂,瞬息万变,摄人心魄。
李家人一时愣住,眼都直了。
“雪茹姐,你这儿简直是深藏不露啊。”李青云终於从震撼中回神,语气里带著点惊嘆。
“綾,轻若悬烟,斜纹暗涌如冰层叠浪,质地薄而韧,触手似抚云霞,素净中透著冷艷。”
“罗,绞经成孔,玲瓏剔透,垂落如雾,指尖一碰,凉意顺著丝线直窜心头,风都能从布眼里溜进来。”
“绸,平纹细密,紧实有骨,光泽温润如月洒初露,滑而不腻,从旗袍到丝巾,它撑得起东方的魂,低调却不可忽视。”
“缎,浮光流转,亮如镜面,华贵逼人,可丝线娇贵,稍有不慎便勾丝破损,得捧在手心供著。”
陈雪茹指尖缓缓划过一匹匹布料,声音轻缓,像在介绍,又像在低语,“綾罗绸缎,从来不只是做衣裳的料子,是我们民族的血脉印记。每一根丝,都是织女指尖滴落的年岁,可惜……”
她的尾音沉下去。
可惜……
李青云懂这声“可惜”背后压著什么——多少技艺毁於战火,多少匠心湮灭在尘埃,多少瑰宝被弃如敝履,无人问津。
歷史从来不是金玉满堂的陈列馆,那辉煌表皮之下,埋的是数不清的遗憾与断层。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他忽然轻声道,借纳兰性德一句《採桑子》,替她把心事说尽,“谢娘別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她:“雪茹姐,路在脚下,且行,且看,且珍惜。”
陈雪茹猛地一怔,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横扫四九城黑道的李三爷,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青云咧嘴一笑,冲她眨了眨眼:“咋,不信我一个混江湖的能整这些文縐縐的?雪茹姐,我师父可是震古烁今的大能人。”
“咳咳……”一声咳嗽突兀响起。
李母瞪著他,气都不顺了——这混帐儿子,当著老娘的面撩拨人家姑娘?还撩得这么明目张胆!更离谱的是,这位“姑娘”压根就是个假身份,真孩儿他妈站旁边听著呢!
李青云这一出,简直是在雷上蹦迪。
陈雪茹脸一红,差点以为自己被人当场捉姦——等等,不对!她迅速清醒:老娘离都离了,跟你儿子真没半毛钱关係!
稳了稳心神,她笑著转向李母,拿起一匹料子:“阿姨,您瞧这款怎么样?”
是“牡丹富贵”,天蓝为底,牡丹盛放,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布而出,香溢满室。
陈雪茹眼光毒,一眼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