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兽共舞的城邦5(第3页)
宿明澈把杯子端到嘴边,继续听槐共说话,另一只手顺着放到桌下。
他和墨斐的通话应该一直挂着才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什么别的办法……我要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在这里喝酒了。”槐共苦笑着继续说话,“你才刚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乱七八糟的神明信仰,我见一个拜一个,藏骆塔也跑了好几趟……”
又是“砰”的杯子碰桌声。
“没一个是有用的!”
槐共摸着腕上的手表,底下的手上青筋绷起,正不断压抑着颤抖:“这表,我爱人当年送我的时候说是定情信物。我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校不准了……可来了这里之后呢?嘿!它准了!”
“准得很啊……我都不用上发条都知道自己走……”他的声音逐渐低迷。
那粗犷的眉眼对着宿明澈看过来,眼底一层透明的雾气蒙蔽了亮光,和热闹的酒吧一同融进迷幻的轻快音乐里。
他们背后的空地上啸林人还在随着音乐畅快地摇摆,槐共蠕动了下嘴唇边的肌肉,又把那张纸条推过来,敲了敲桌面,声音几乎要飘进烟尘里。
“这个世界,没有出路,没有终点……异种被困在规则里,人类也没好到哪去……”
“收下吧。”他从宿明澈那双黑沉锋锐的眼睛缓缓移动到那只伸进卫衣口袋的手,“收下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收下吧。
宿明澈的手掌在空荡荡的卫衣兜里攥成拳,目光直直地看着满身颓废,被香烟气包裹着的槐共。
他想起来了在人群里和他擦肩而过,撞了他又道歉的那个啸林人。
那是个小偷。
“我没有义务帮你吧。”他冷漠开口,刻薄地一刀扎过去,“你又给不了我报酬。”
槐共依旧在椅子上晃着腿,轻笑一声:“……啊,是吗……”
酒馆的音乐在不知不觉间切到了沉闷的低音,舞动的人影也停了下来,在缥缈辛辣令人作呕的烟气酒香里,宿明澈看见那浮动的尘雾中露出了野兽般的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
满室喧哗归于机械般的肃穆,只留下撼天震地的鼓声沉沉地敲击着宿明澈的耳膜,裸露生锈的天花板管道,和浮动着茶汤的玻璃杯。
咚。
咚。
咚。
槐共依然在笑,极轻的气声从他沙哑的嗓音里簌地喷出,笑得发飘,笑得绝望,笑得无路可走,香烟的火星终于熄灭在了那生茧的手指尖……
“吼——”
百兽之王的嘶哑吼叫从那浮于背景的装饰画上贯穿而出的同时,宿明澈果断伸手拿起吧台边上的酒瓶!
“砰!”
第三声玻璃拍桌的声音终于炸响,碎片四溅崩裂,茶汤骨碌碌撒了一桌,花叶无力地黏在桌面上,宿明澈握着那半截尖锐的玻璃咬牙怒喝,朝着槐共袭去:
“你个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