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兽共舞的城邦5(第1页)
宿明澈被半拖半带着拐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酒馆。
大概是啸林人的血液里流淌着歌舞升平,外面太阳高照,这酒馆里的生意居然还算不错。空间不大,被玻璃门分割成几块,头顶裸露的大型管道上缠绕着垂蔓。
莫名悠扬轻快的管乐伴随着嗡嗡的木头回响从天花板上缭绕而下,配合着湿润的草木和缭绕的香烟,如同浸泡在致幻的瘴气中。
槐共瞥了眼宿明澈似乎有些不适皱起的眉头:“闻不惯烟味是吧,我们坐吧台去。”
一路往里,欢快的背景乐里突然蹦出一张白面红唇的长脸来,呲着獠牙嬉笑着倒下头来。
宿明澈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幅栩栩如生的山魈画。毛发耸立,轮廓线勾勒得分明,几乎要从背景上脱开去。
这样的肖像围着吧台摆了一周,刻意压暗的氛围灯里只有一道道藏在毛发中的兽眸泛着幽幽的光。
“吓到了?”槐共显然是这里的熟客,熟稔地在吧台边上坐下,和酒保打了个招呼,“你是新来的?”
宿明澈绕过前面正随着音乐在空地上起舞的啸林人,坐到槐共边上:“是,才来不久。”
他不确定这地方会不会隔墙有耳,说话谨慎了些:“他们联系不上你,怎么回事?”
槐共在高脚凳上晃着腿,毫不顾忌地开口:“害,我这不是做完了任务想出来耍一耍嘛,结果进城的时候出了点乱子,差点被这边执法队扒了个精光,通讯机,地铁卡,全找不到喽。”
宿明澈心头一紧:“什么乱子?”
酒保端着酒走过来了,槐共立刻食指在唇边点了点:“嘿,就这边三天两头见的那点事呗。话说我还没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宿明澈道。
“二十啊……”槐共拿起酒杯晃了晃,对着那浑浊的色彩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就进来了,我真是老咯。”
宿明澈看着他极用力地喝了口酒,转了转面前放着水的玻璃杯:“你是怎么进来的?”
槐共又是“嘿嘿”一笑:“我啊,撞大运了呗。”
转杯子的手猛地一停。
“那天我正出门买喜糖呢,刚走了没多远一辆大卡车‘轰’地一下就压过来了,死得比我想象中还快,一睁一闭就到地铁站台上了,我还以为自己是被地铁给压死的呢。”
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眼看到了组建家庭的时候,他正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呢,满心想着订好了喜糖要给同事都分一圈沾喜气……
那大片大片的鞭炮彩带眼看着都从梦里飘到眼前了,谁知那发动机犁地似地隆隆一声,他嘎巴一下就没了。
现在怕是比婚礼现场铺的地毯还红。
宿明澈心底一沉,明都那在他的疑心上飘飘悠悠了许久的香灰突然落了地。
果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是死去的人……
可他又是怎么死的?进地铁的上一秒他还在街边喝饮料,路上的车?不,他根本没有上马路,再如何突发意外也不至于一点意识都没有就死了!
目前为止他知道的三个来自现实世界的人,辛茹没有记忆,槐共死后穿越,而他自己原因不明,三个人竟然找不出一个共同点!
“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槐共猛地灌了一口酒,挑眉问他。
“我……?”宿明澈呼吸急促了些,抬手捂住自己太阳穴作出头疼痛苦的样子,浑身颤抖,“我……我不记得了。”
“欸?没事没事,深呼吸,想不起来就别想。”槐共顿时急了,上前拍着宿明澈的肩看他平复呼吸,长叹一口气,“唉,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