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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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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

非洲。

“神或许会赞美我们,或许不会,但我依旧会这么做。”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浑厚的声音这样说道。那个男人的声音和身形都让人印象深刻。

那一天,当地政府决定撤离小镇,更通知了当地居民这个决定,在广场上,居民们头顶着巨大的行囊,手中攥着大幅贬值的钞票,不断挥舞着,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家人告别,脸上充满了无法把握现状的错愕和痛苦,我不能,我无法用双眼去看着那场景。

接着远处传来大口径机枪和人们慌乱的叫喊,可我们被命令驻守在原地。

不久,我们便接到了撤退命令,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人们逐渐慌张起来,驻守部队没有得到交火的命令,我们只能催促居民尽快离开,接着我们一个个乘上汽车,但那里有个孩子,他的家人不知去了哪儿,他跑向我乘坐的悍马汽车,一直在追,一直在追……

我真的有别的选择吗?如果我不下车,我想我会悔恨一生。

我让我的战友停下汽车,我不顾他们的阻止推开了车门。

可当我跑向那个孩子时,只听到背后一声巨响,一辆皮卡从侧面的道路里蹿了出来,撞上我乘坐的悍马。

悍马车很结实,可里面的战友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间难以缓过来。

就在这时,那些声称自己是改革委员会的反政府武装围了上来,将我按倒在地,还将我的战友一个个从悍马中拖了出来。

前面离开的队伍没有回来,战友们一个个跪在地上。

那些人用带着奇怪口音的通用语问我们,问我们是哪里来的外籍军团,有一个战友回答说我们来自共合体联邦,我听得出来,他想诚实一些,以便求饶,可那些魔鬼发出了笑声,共合体联邦这个词似乎触动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手枪,对着我那名战友扣下了扳机。可枪声并没有响,他的手枪或许是因为灰尘和沙子所以卡住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那名战友,心中感到一阵阵庆幸。

可很快,我意识到我错了,在那些反政府的队伍中,有几个童兵走到我们面前,在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士兵命令下,一名童兵掏出了一把和他的小手十分不相称的砍刀,看到那砍刀时,我和我的战友都明白,即将有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我们不约而同地哀求起来,哀求他们不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那些孩子懂不懂通用语,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表情,随即挥舞起砍刀,重重地劈在我战友的头顶!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直到我的战友再也没有吭一声,我和其他人都吓傻了,腿已经软得再也站不起来,根本无力逃跑。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士兵则笑了起来,他们拿过童兵手中的刀,给他们示范着怎样以最快速度杀死一个人,他们割开了我另一位战友的喉咙,他就那样,满脸痛苦地看向我,接着向前扑倒在地,脸再也没有离开地面。

我被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着冲那些魔鬼摇着头,接着我突然看向那个被我救的孩子,希望他能说些好话来救救我。

可似乎是察觉了我的意图,那些士兵竟将刀交给了那个孩子!他们不断地推搡他,踹他,鼓动他,让他用刀砍我的脑袋。我害怕极了,望着那个孩子,心里只求他不要那样做。

可他最终挥舞起砍刀,但因为力气不继,只砍出了一道很浅的伤痕。我抱着头,不断在地上打滚,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在这时,一名童兵抢过孩子手里的砍刀,正想一刀结果我时,一名穿着略显正规的军人过来喝住了他们!我蜷缩在地上,浑身不住地发抖,满脸都是眼泪,已经不再是一名战士的样子,我脑中除了求饶,只有恐惧。

随后,已经无法再站立的我被拖进一辆皮卡的后车斗,童兵用看起来十分肮脏的布放在我的伤口上,除了使伤口加速感染以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那之后我被运送到一个被反政府武装攻占的简陋村庄里,在那里,我遇见了他,他叫亚伯拉罕·克劳斯纳,是一名神父。

村庄的情况和我想象中的不同,虽然依旧有着训练童兵的军阀,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杀戮。但夜晚,神父会教他们最基本的知识,鼓动人们的不再是简单的仇恨。

那时的我躺在病**,亚伯拉罕神父走过来,他查看了我的伤口,扶着我的手说:“你很幸运,从死亡的边缘挣扎过来。”

我有些激动,回答说:“可我的战友都死了,被那些恶魔杀死了!”

神父他笑了笑,问道:“你死了几个战友?”

“三个。”我这样回答道。

可神父却突然问道:“如果,我现在拉进来三个孩子,再给你一把枪,你会怎么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能,像你一样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会轻易那么做。”

“那我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杀吗?”

“如果你有机会回到共合体联邦,告诉你的战友们,不要来这里,这里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地方,站在这片焦土上,就要明白,等待自己的未必是美好的结局,你有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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