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谈大师(第1页)
清谈大师
魏晋“奇葩说”开讲了
文抹什么茶
之前我们说的嗑药和仪容,还只是魏晋美男们的皮毛,接下来要谈论的东西,那可就有点深奥了,可如果你对此一窍不通,穿越到魏晋难免受人讥笑,所以想要穿越回去当魏晋美男子的各位,还是赶紧预习一下吧,有备无患啊!
谈及魏晋,人们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魏晋风度,经过我们前几章的介绍,大家都明白,名士要穿宽大的衣服,要披头散发,要穿木屐,最好还能长得帅,再嗑点药喝几口酒,那离魏晋标准美男就有那么点“形似”了,但除了这个以外,想成为一个又帅又有才华、追捧者遍布神州大地的魏晋名士,你必须还要掌握一个技能,那就是:清谈。
什么是清谈?
如果你对魏晋的历史不太了解,可能就蒙了,没关系,这事说起来是有些复杂,但也没那么难弄明白,我在这儿拾人牙慧,借古人文献大致说说“清谈”是怎么回事儿。
西晋太康三年(公元282年)正月初一,晋武帝司马炎带着文武大臣在南郊祭天,等到祭拜结束了,踌躇满志的晋武帝突然心生感叹,可能是觉得这几年自己做得还不错吧,特牛,突然想被人夸奖一下,就问旁边的大臣刘毅:“卿以朕方汉何帝也?”
刘毅回答说:“可方桓、灵。”
以汉桓帝、汉灵帝作比喻是什么意思?刘毅你咋不说人话呢,这到底是夸奖还是贬低呢?
诸葛亮的《出师表》写过这么一句话,想必大家还有印象:“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意思很明显了,亲小人,远贤臣、卖官、好色、嗜酒,汉桓帝与汉灵帝可能是汉代最昏庸的两个皇帝了。啧啧,你们看见没,要是没点文化,人家是骂你还是夸你你都听不出来呢。
司马炎本人还是有文化的,这一听就不高兴了,脸色自然不好看了。他说:“你这么说就不客观了,我虽然不如古人那么有德行(比不上汉高祖),但是依然能克己为政,还平定了东吴,一统天下,这功劳着实不小啊,你怎么能把我比作桓灵二帝,起码也是文帝景帝啊,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刘毅这家伙确实是个老实人,够耿直,老板生气了,话都说到这分上了,他也不怂,立马回答说:“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由此说来,您还不如桓灵二帝呢。”
司马炎听了无法辩驳,只好干笑解嘲:“说得对,不过桓灵二帝可没有你这样的直臣啊!朕可真是幸运啊。”
之所以开篇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们,两晋王朝最大的问题就是——腐败。
刘毅说的是实话,两晋王朝一开始就是腐败的,更是腐朽的,干宝的《晋纪总论》说道:“谈者以虚薄为辩,而贱名俭,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
几乎所有的人只有两个目标:名和利。
最好的例子就是贾充。
小皇帝曹髦不满大权外落,亲自率兵攻打司马昭相府,相府没人敢上前,毕竟人家是皇帝啊,怎么敢乱来啊。
可是贾充却无视礼数,大吼一声:“养兵千日,不就为了此时吗!”
曹髦被武士成济所杀。
这在当时是极其严重的罪行,无论是当时的儒家伦理还是帝国法律都不能容忍,但是司马昭放过了弑君者贾充,他不但不恨贾充,反而对贾充充满了感激。原因很简单,贾充帮了他的大忙,他做了司马昭一直想做的事情——弑君,却又帮助司马昭保住了脸上的面具——忠孝仁义。
司马家的王朝,就是靠阴谋诡计和巧取豪夺而建立,这个王朝集贪婪、奢侈、残忍于一体,而他们举起的却是儒家伦理的旗帜,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的让人笑掉大牙。
除了司马家的口是心非,儒学自身也有问题。儒学当时是官学,繁琐迂腐,荒唐不羁,咬文嚼字,装神弄鬼,五个字的经文,能写出洋洋洒洒两万字的注解,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能有神秘兮兮的微言大义,这哪里是什么学术啊。
因此,士大夫们渐渐厌倦了经学的繁琐枯燥和三纲五常的陈词滥调,天天冲着这些破书做阅读理解,到底有什么用。天天忠孝仁义,大部分人为了做官连脸皮都可以不要!
儒学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至此,社会上的知识精英们跳出传统,转而开始谈论哲学意义的命题,围绕着《周易》《老子》和《庄子》展开了学习,并开始思考人生、社会、宇宙的关系。
一股新颖的思潮闪亮登场,以燎原之势席卷天下。
这门学问就是传说中的,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