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云变2(第1页)
第七章风云变2
阮连泽语气平淡,“在检查。我找你来是想知道,她和阮连昊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锦玉提起这事来便难免拉长脸,愤愤道:“阮连昊要跟石野大佐的孙女石野凉子结婚,婚礼就在下个月初十。他可真是个害人精,既然要跟日本女人结婚,还纠缠我姐姐干什么?”
阮连泽暗暗诧异了一把,他原以为阮连昊为了苏钦玉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不料到头来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这份感情。阮连泽摇摇头,突兀地笑起来:“他这回彻底输了,再无翻盘的机会。”
苏锦玉被这笑声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可是从没见过阮连泽笑的。不过这句话的内涵值得深究,莫非到如今这地步,阮连泽还愿意接受苏钦玉?
一名医生从病房里出来,问道:“你们是病人家属吗?”
苏锦玉忙答:“是。”
医生却向着阮连泽笑眯眯说:“你是她的丈夫吧?恭喜你,要做爸爸了。她这是妊娠反应,因为自己不知情所以没注意饮食和作息,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怀孕?”苏锦玉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根本不敢看阮连泽的脸色,生怕他突然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来。方才她还在想阮连泽是否还愿意接受苏钦玉,这下完全不敢想了,只希望他快点儿离开才好。
幸而阮连泽像素日里一样冷静从容,答道:“谢谢大夫,谢谢。”
苏锦玉躲进了病房,伸手抚摸苏钦玉的脸颊,“姐,还好吧?”
苏钦玉微微侧过脸来,目光闪烁不定,纠结的心绪迫使她皱起了眉,轻声问:“你知道了?”苏锦玉点头:“嗯……你打算怎么办?”苏钦玉苦笑说:“这个孩子我不能要。”苏锦玉担忧地道:“可是……堕胎有危险,对身子损害极大。”
苏钦玉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越发觉得自己可笑而荒唐,是她自己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怪不得任何人。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想清楚了。从相遇的那一刻到结束的那一秒,画面飞快地从脑海里轮换而过,像爱情电影似的一幕幕上演,不过最后迎来的是出人意料的悲凉结局。她故作轻松地笑一笑,拉着苏锦玉的手说:“能不能帮我叫医生来,我想预约做流产手术。”
苏锦玉明白她的无奈,这样的年纪,还未结婚就挺着大肚子,不仅会被人耻笑,将来一个女人独自抚养孩子辛苦不用说,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婆家了。或许这一生就毁了。苏锦玉便应了她,出去找医生来。
站在门口的阮连泽叫住她,问:“去哪里?”
苏锦玉小声说:“姐姐要做掉这个孩子,我去找医生。”
阮连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震了一下,四肢和肺腑都在隐隐发麻发痛。他历经大大小小十几场战争,杀过人、埋过人,对血淋淋的场面习以为常,可想到有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取出来,浑身就泛起一阵寒意。
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嘱咐苏钦玉说:“你还需要调养一阵子才适合做手术,而且手术伤身,术后还要继续调养才行。我们暂时把日期定在下月初十,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锦玉脱口而出:“下月初十?”
苏钦玉不得不痛恨造化弄人,在阮连昊结婚的那天,她将躺在手术台上亲自送走他们的孩子。
医生反问:“有问题吗?”
苏钦玉斩钉截铁道:“没有,就定那天好了。”也许这样,她才会永远记得这个孩子的忌日。大好的阳光铺陈在病房里,将雪白的墙壁、天花板映得更加刺目,她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光线,眼眶里湿润起来,一滴泪从眼角溢出,沿着鬓角缓缓落入黑发间。
电影公司旁边的巷口,刚刚下车的水灵正打算在街边买点新鲜的水果,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腕往巷子里拖。她冷不丁想起什么,浑身颤了一下。
乔装成小商贩的阮连朝摘下帽子,急得直跺脚:“水灵,我可算逮着你了!”
水灵不喊不叫也不反抗,任由他抓着,气定神闲问:“怎么了,我的三少爷?”
这里是胡啸的地盘,阮连朝也不敢叫嚷,压低声音狠狠质问她:“不是说好一赔十的吗?我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结果输得一干二净!你这是存心害我吗?十六家铺子全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代!”
水灵唉声叹气:“老爷子发现了我们的事,他故意从中作梗的。我怎么可能害你?我巴不得快点儿逃走,可惜他心狠手辣,不给我们机会。”
“他发现了?”阮连朝做贼心虚,往四下里看,生怕被什么人逮到胡啸那里去,说不定一只手就没了。
水灵推开他,责怪道:“你可真大胆,我这几天老老实实的不敢去找你,就怕被他发现。”
阮连朝直抓脑袋:“可我的钱怎么办?”
“现在能留着命就不错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水灵幽幽地睨着他,忽然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我晚上要加班赶戏,你就在后场等我。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阮连朝一听这话,怒火下了一大半。他还是舍不得到嘴边的肥肉,情愿先享享福再跟她算账。
水灵走后,胡青襄的车到了,苏锦玉本来是好奇想参观一下电影的拍摄,不过她眼尖一下就看见了阮连朝。苏锦玉便拦住他的去路,笑话他说:“听说你连赢三个月,不料在最后这个月输了个精光。三少爷,美色误事啊!”
阮连朝冷眼斜着她,“又是你,少管爷的事。”
苏锦玉也是出于一番好心,耐着性子与他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以前我提醒过你,可你都当耳旁风。现在你可以好好想想了,水灵真的喜欢你吗?还是在耍你玩呢?每次都是先让你赢,再让你输个彻底,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蹊跷?”
阮连朝仔细想了一下,又摇头否认:“不是,这回是胡啸那个老不死的故意整我。”
“哟,三少爷天真得让我诧异。”苏锦玉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睨着他,“要真让胡啸知道了,难道你觉得你还有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啊?”
阮连朝终于被苏锦玉尖酸的话语激发了一点点理智,他目送苏锦玉大摇大摆走进电影公司,自己像一尊木头雕像呆呆站在街边发愣。
书房门半掩,窗外阴了天。这几日室内略有些潮气,格外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