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的夜可真冷(第1页)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鹿徽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靠着冰冷的走廊墙壁,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那么完美。她接近暮程雪,最初确实是带着一丝赌气和试探——沈知意总嘲笑她不懂感情,说她永远得不到真心。于是她赌了一把,想证明自己也能拥有想要的感情。
她精心设计每一次相遇,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点走进暮程雪的世界。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赌约,赢了就能证明自己,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可什么时候起,这场游戏变了质?
是暮程雪在海边温柔地说“我对你负责”的时候?是她在自己手臂受伤时彻夜照顾的时候?还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总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爱意的时候?
鹿徽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心脏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搞不懂自己的心了。到底是因为不甘心这场赌约的失败,还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把她放在心尖上的暮程雪?
这三天,鹿徽没有再踏进病房一步。她怕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暮程雪,更怕面对暮程雪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态度。她就守在医院对面的停车场里,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望着病房的窗户。
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渴了,就喝几口矿泉水;困了,就趴在方向盘上眯一会儿。她的脸色越来越憔悴,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浓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三天后,暮程雪康复出院了。
鹿徽远远地看着她被护士送出病房,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看样子是打算自己离开。
鹿徽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她不敢靠近,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她,送她最后一程。
车子跟着暮程雪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暮程雪提着行李箱,慢慢走进小区,熟门熟路地爬上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鹿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现在,她只想靠它来麻痹自己。
她笨拙地夹起香烟,点燃,轻轻啄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吸了一口,缓缓呼出一口浊烟,烟雾缭绕中,暮程雪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温柔地对她笑着。
她把剩下的大半支香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然后,她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瓶香水。这是她特意为暮程雪调制的,混合了她喜欢的栀子花香和淡淡的木质香,是独属于暮程雪的味道。
她对着空中轻轻喷了一泵,清新淡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掩盖住了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鹿徽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气息,仿佛暮程雪就站在她身边,温柔地抱着她。
这一刻的温柔,短暂得像一场梦。
她睁开眼睛,看着暮程雪所在的那栋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眷恋。“小雪,我走了。”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等你想通了,等你愿意听我解释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说完,她转身回到车里,发动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飞机划过夜空,朝着伶市的方向飞去。鹿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点点星光,心里一片空茫。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还能不能再见到暮程雪,还能不能有机会解开她们之间的误会。
而另一边,暮程雪回到自己的宿舍,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她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您好,您有一份快递,请签收。”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快递?”暮程雪皱了皱眉,她最近没有买过东西,怎么会有快递?但她还是接过包裹,拿起笔,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她礼貌地说道。
“不客气。”工作人员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暮程雪关上门,拿着包裹走到桌子前。包裹不大,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盒,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她心里充满了疑惑,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快递盒。
盒子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与外面简陋的快递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礼盒是淡粉色的,上面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很用心。
暮程雪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礼盒。里面躺着一瓶小巧的香水,瓶身设计简约而优雅,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风格。香水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她拿起香水,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瞬间涌入鼻腔。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也是鹿徽曾经给她调过的味道。
暮程雪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放下香水,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小雪亲启”四个字,是鹿徽的笔迹。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鹿徽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凌厉的娟秀字体:
“小雪,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也不想听我任何解释。但我还是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