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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飞明月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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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暖,夏衣单。

娇阳好,焦嫩草,碧树高耸,翠竹低垂,成江怒,苍山恼……

时隔月余,众又至都山。

“大胆渔父!竟敢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左右,与我拿下!”

“诶~且慢!”金宦拦下众人,探头与诸位同僚商议一番,众人或为难,或欣然,终皆点头应允。

“哈哈……啊~江白先生。若你肯出山入仕,或可将功折罪。”

“罪?我本无罪!某平日垂钓,少言寡语,岂会惑众乱民?定是有人居心叵测、妒贤加害!”有人欲怒骂,却听他接下去道,“不过么……人皆有趋吉避凶趋福避祸趋利避害之心,我虽隐居于此,亦不能幸免斯情。诸公既诚心相邀,江白再加拒绝,是无礼也。便就走上这一遭。如何?嗯?”

“好!”“好!”“甚好!”

“不过么……”江白拈须一笑,从容招手,“诸公远道而来,何不一赏这都成好景?嗯?请看:这,青山白水。啊——青山寂寂,白水青青,多么美好!只是……这其间,有多少忠魂枯骨又有多少百姓血泪!尔等……知道么?嗯?哼!”

“先生!故,我等前来请先生出山,正是为那忠义与百姓啊!”

“哦?”

“先生若出山,百姓即安呐!”

“哦?”

“以先生之才,定可抚忠义之魂,安百姓之心,使社稷永保、天下太平。”

“哦!”

“先生?江白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啊?哈哈哈哈……”众人翘首以盼。却见渔父微愣,继而大笑。

“先生?”

“是!是是是~我洪某是说过,是不自量力过,是说过要为什么天下苍生寄白头之语……以一人之性命,即可保天下百姓安定太平。若有如此好事——那古时先贤为何没有纷纷献身?竟要我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要我这欺师灭祖众叛亲离之辈——抛头颅洒热血?何其可笑哉!嗯?尔等重臣,食君禄、敛国财、贪赈银、刮民膏,平时脑满肠肥、威言厉色。哼!一旦当真有事,却各个推三阻四、虚与委蛇,只见缩手缩脚者,将责任推来推去,最终……改朝换代,世家百年千年万年兴盛,而百姓确实死了一朝又一代呀!嗯……既有血满江河、尸塞涛流,更有枯骨漫山、飞灰化土,什么饿殍遍野人相食、遗民泪断京观低,则更是屡见不鲜啊……

“尔等世食君禄,成日搜刮民财,如今事到临头,却要这华发渔翁殒命丧生,保得尔等世禄不绝,是何道理!不过……若以万千灾民首级筑起京观,倒也称得上一声——功名!”他一吆喝,竹篓中便多一条鱼。

“竖子!”“洪钰阶!”“尔诈死欺君!难逃一死!”“其罪当诛!”“是当剐之罪!”“左右!”“还不快快拿下!”

“哦,难逃死罪?不如……某便就一死,劳尔等提着洪氏逆贼之头回宫面圣!诸公!意下如何?只怕是今上只要活的‘谪仙人’,而非一死的花白头吧!啊?哈哈哈哈……只可惜,洪氏几代忠良,竟难逃奸佞之祸!怎么,尔等前来专为耍口舌之快?那,想必宫中也并不着急……”众人气急,就要上前,那渔翁却一甩钓竿,“待到金秋九月,鳜鱼肥、鲈鱼美,我自会赴宴,届时,也好带上几条鱼使,聊作敬贺之礼呀!”

金宦照例作笑面,拦下众人:“既如此,我等就先行告退,待禀明圣上之后,再做决断……只是,先生万万要保重贵体,也好在将来,到殿上为苍生执言呐!”

“诸公,留下来用膳罢!某再钓几条鱼让尔等拎去?”

众人甩袖冷哼,或入轿或上马,绝尘扬长而去,留得那渔翁一人临江兴叹。

“好个世道!”伸手撸一撸身边猫头,沾上几根乌毛,转身又道,“不过……也许古来如此,倒也不必见怪,你说是也不是,小乌?”

那猫也似乎通灵性,仰面喵呜几声,继而探头伸爪,竟要将他竹篓中的肥鱼拽出吞入腹中,所幸那渔翁阻拦及时,才不让它食了生腥、闹了肚皮。

这一日,风清山静,百鸟相鸣,成江寂寂,水面下却是波涛汹涌。若有人能腾云驾雾,极目远望,便可见乌云滚滚卷动风雷而来,只怕不时便要天降大雨,不知连续几日方能停歇。江白寓居别院,连日瘫软,只道可惜山中花草落叶尤甚。

雨晴时,左右无事,江白干脆到叶道之草庐中陪伴兄长。

夏日长,山中夜微凉。

“怎么?不怕连累我了?”叶道之笑话一声,伸手接过被褥。

“叶兄!他们只要我,不会伤你……”说话声弱下去,没人能保证。

“哎~来!陪我饮酒。”揽过贤弟,向手中一看,“清秋香呢?”四目相对,朗声而笑。

“走!拿酒去!你不能在我这儿白住!”

“你不能在我这儿白住吧!”江白笑看向杨鹤洲,这厮终于舍得告辞,竟想拍手便走,他自然不能如其所愿。

“这……”杨鹤洲在此多日,也生出了情谊,经他一闹,也不好就此便走。

“哼!走吧走吧!你既要去科考,便不要再做停留!”江白虽脾气古怪,倒也是极通情理,当即挥手放人。

“怎么?”

鹤洲未动,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道:“先生大恩,无以为报,便以此玉聊表谢意,幸勿推却!”

江白一看,此玉本通透洁净,又兼黄处雕成菊、绿处琢成叶,十分雅致清爽,便展颜一笑,伸手接了。少年见他笑,也跟着笑。笑着上马逐青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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