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疫(第1页)
樊持玉当然知道丁衡口中的办法是指什么。
大概就是一个个问过去,一个个寻过去……
樊持玉忽感头疼——她对这些坊市间事物本就不甚了解。
“大人可否与我说说,这些个坊正是否由户部管?”
丁衡好歹原先在南衙,坊市间的路没少走,如今转任户部小吏,对这些事还算了解。
“坊正属京兆府体系,但是坊内户籍档案这些确实要逐级上报到户部,也算是归户部司管的吧。”
听闻此言,樊持玉的心又凉了几分。
她开始想,这赵恒和老管家,今日是非找不可吗?
此事事关药材,事关日后京中肆虐的疫病,如今已是四月了,先前连日的筹谋与奔走已然付出了许多,都是为了日后能好些应对……
靳淮生已经为了秋后有可能发生的战役奔走边郡,如今她人在京中,不干事也是在家闲着整日被唠叨婚事,还不如出去跑跑腿,也不算虚度了这来之不易的光阴。
她知道此事不方便麻烦丁衡,于是匆匆道了谢,放下了帷帽上的纱布。
大不了就是骑马走平安街八个坊,一个个问过去总能找到。
樊持玉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天边曦光初暖未到正空。
当年北国台阁之上,也有这般的日光。
待她去到第三家坊门署,坊门署坐镇的人翻了户籍册,终于查到了有个叫赵恒的人。
只是樊持玉上前去看了一眼,见户籍册上记载,那人是景和四年出生,算起来如今已有五十余岁了,且到如今尚未娶妻。在是下面有着简略的画像,此人看着是肥头大耳——与樊持玉记忆中见到的赵恒全无关系。
坊门署坐镇的小厮指了指这名字,说他记得这人,此人是他们这儿出了名的老光棍,一直是游手好闲的,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钱娶媳妇。
“这看起来不像是我要找的那位。”
那坊门署坐镇的人也没那么多耐心,先前愿意帮樊持玉翻户籍册也是因为樊持玉掏了几分钱出来。
“大人,您这儿真就这一家有名叫赵恒的?”
那小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碍于樊持玉先前给了钱,他不好直接甩脸子,只是挥了挥手,随意否了她的话。
见这人言尽于此,樊持玉也不再坚持了,转身策马去了下一处坊门署。
这坊与坊间的差别也挺大,有些署里坐镇的人对前来问询的人都爱答不理,非得掏出点钱来活络一番才肯帮忙办事,有些见手上没别的活,顺手就愿意帮着查一番。
待樊持玉行至城西的兴宁坊,终于问到了她要找的赵恒。
这兴宁坊内的坊正态度十分温和,听樊持玉说明情况后便开始帮她翻找,并没有索要樊持玉的铜钱。
想着这世道真是怪异,清正廉洁、恪尽职守的好人拿不到额外的钱财,玩忽职守的倒能轻而易举地拿钱办事,樊持玉不免唏嘘。
她看了看荷包内剩余的铜钱,掏出几个向那坊正道声谢,反倒遭了眼前人的推拒。
“娘子日后若是有更棘手的事要寻我帮忙,到时候再拿钱谢我也不迟。”
樊持玉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谢过了这位坊正,随后便骑马去街内寻赵恒家的小院了。
和上午在靳府一样,樊持玉叩了许多次门才等到大门从里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