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收网(第1页)
“要是真牵出命案来,我既听见了风声,看见了苗头,那就没法装作啥也不知道。”裴卫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呀……”“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记着。”宋舒绾站起身,顺手把公公用过的杯子拿走了。回了卧室,她靠着床头坐定。从田新宇早年在染坊的发迹开始,到他这些年与各方势力的往来痕迹,再到最近几桩可疑的买卖和突然收紧的风声。她逐条细想,反复推敲。远处忽然响起吉普车的轰鸣。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时那一声悠长的吱呀。裴九宸推门进来。他摘下军帽,把军装仔细挂在衣架上。宋舒绾立马迎上去,先摸了摸他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又翻过他手背瞧了瞧。“咋又熬到这时候?瞅你这张脸,眼白全是血丝,眼皮底下泛青,嘴唇也干得起皮,累坏了吧?”裴九宸顺势坐下,肩头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截,整个人松快了些。他后背靠向床头,脚跟还踩在地上。“收网,逮了几个。”“逮人?”宋舒绾手一顿,抬眼望向他,睫毛快速眨了两下。裴九宸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掩不住的倦意。“爸以前提过一嘴,说田新宇那老狐狸,说不定跟山沟里的土匪是一伙的,你还记得不?”他盯着她眼睛,等她回应。“记得,咋不记得。”她咽了口唾沫,喉间轻微滚动。“今儿刚拿下几个硬茬,查出来是早年那片山头土匪的崽子,一直窝在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和外面有来往。一通问下来,他们全招了……”裴九宸直直看着她。“田新宇,真掺和进去了。早些年买卖上就扯不清,这次染坊黑窝的事,他也插了一脚。”宋舒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跟点了灯似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略快了一瞬。田新宇跟土匪后代串了线。这可不是小消息,简直是捅开盖子的第一把钥匙!她脑中迅速闪过好几个名字、几处地址、几份尚未核实的旧账本编号。“九宸,明天我想见见这个人。”裴九宸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不行!那几个全是豁出命去混的主,身上沾过血,心也黑透了,你凑过去干啥?太悬了!”宋舒绾反过来包住他的手。“人现在关在你们眼皮底下,还能咬你一口?我就是问问话,说不定能挖出点要紧的根由。你放心,我又不跟他们讲江湖规矩,也不比划拳脚,心里门儿清。”裴九宸还是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行,要去可以,明天我跟着你一块儿去。你自己去?门儿都没有。”宋舒绾瞅着他那副生怕她眨眼就不见的模样,心口又暖又想笑。她往前挪了挪,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嘞,全听你的!明儿我跟你绑一块儿走,一步不落,行了,裴大团长?”“嗯。早点歇,明儿一早就忙活。”裴九宸总算松了口气。二话不说,把她轻轻按进被窝里。宋舒绾乖乖点头,看他打水洗脸、吹灯上床。等他躺稳了,才蹭过去,脑袋靠在他胸口,闭上眼。听见他呼吸渐沉,心跳平稳,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可躺了老半天,胃里翻江倒海。她倒了杯温水。手刚举到嘴边,眼角一扫,瞧见廊下台阶上缩着个瘦伶伶的人影。宋母正抱着膝盖坐着。宋舒绾轻步走过去,把身上那件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妈?这都啥时候了,您咋还坐在这儿?”宋母身子猛地一颤,手帕啪嗒掉地上,手忙脚乱去捡。指甲刮过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啊……没、没啥,妈就是躺不住……”宋舒绾蹲下来,伸手想扶她起来。谁知宋母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舒绾啊……妈今晚梦见娇娇了……她穿着那条裙子,在院里跑啊跑……”“我伸手一够……她就散了……像烟一样,没了……”宋舒绾鼻子一酸,喉咙发堵,什么也说不出。只慢慢张开胳膊,把她轻轻圈进怀里。宋母的哭声闷在她胸前,肩膀抖得厉害。那副单薄的骨头,硌得宋舒绾胸口一阵阵发紧。宋娇娇,那个打小就闲不住、脚底板痒的主儿。“舒绾啊……妈对不起你。”“其实吧,我这病,早就好了七七八八。可我没让它彻底好透,拖着、扛着……就为了留在这屋里。”“这儿是娇娇长大的地方,也是她最后住过的地方。我要是真走了,连个念想的地儿都没了……心就空了。”宋舒绾一听,全明白了。怪不得之前老觉得不对劲。,!药吃了、针打了,人却总不见精神。原来不是病没好,是心不想松手。“妈,我懂。”“娇娇是您亲闺女,您想她、惦记她,再自然不过。您想守着老屋也好,想去别处转转散散心也罢,全听您自个儿拿主意。”她顿了顿,见宋母怔住了,眼眶又红了,忙补上一句。“您真不用跟我道歉,更别背什么包袱。娇娇是您女儿,不是我的对头。她走了,但您还在,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宋母嘴一瘪,手抖着攥紧衣角。“舒绾……你……你真不恨娇娇?”宋舒绾轻轻摇头。“早翻篇了。我就盼着您身子硬朗,活得舒坦。”这话一出口,宋母脸上绷了好些年的褶子,忽然松开了,像寒冬化了冰。“妈想好了,回乡下住段日子。那儿清净,离娇娇的坟头也近,我想去陪陪她。”“这房子……就交给你了。”“成!”宋舒绾应得利索。“您啥时候动身都行。安顿好了,写封信来报个平安,想回来,拎个包就进门,家里永远有您那碗热汤。”她伸手接过钥匙。“哎!好!好!”宋母笑出声来,肩膀都轻快了,脚步也踏实了。走过院中那口老井时,她甚至抬手撩了撩额前散落的一缕白发,步子没停,也没回头。望着她慢慢走回屋的背影,宋舒绾在院里多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进屋。窗外,晨光刚漫过东边屋脊,照在晾衣绳上几件未收的蓝布衫上。:()在大院带崽摆烂,大佬他跪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