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湖南还属於华南地区吗(第1页)
根据苏亦前世的研究,夏鼐先生並没有热衷於推动分支学科的创建。
他的主要贡献,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田野考古的规范化;二、中外考古交流;三、年代学与技术应用。
尤其是后者,他虽然在国內率先创建碳十四实验室,但更侧重於將其作为断代工具,而非拓展为独立分支,如科技考古学。
他的研究路径更偏向於考古学本体理论和基础方法的完善,而非主动划分或倡导分支学科。
苏亦推测,对分支学科的创建,夏鼐先生应该是持有非常谨慎的態度。
这个方面,从他对待自然科学技术在考古中应用上的態度,也可以看得出来。
比如,他虽然找柯浚来鑑定分析宜兴晋墓出土的铝片以及河北藁城商代遗址出土的铁刃铜鉞,却没有打算创建冶金考古。
这也是跟夏鼐先生的性格有关,有时候,谨慎到近乎保守。
但是苏亦不同,他拥有前世的记忆,从国家科技蓬勃发展的年代重回到70年代,他知道未来中国考古创建分支考古是大势所趋,也是势在必行。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夏鼐先生去世之后,才推行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苏亦跟夏鼐看待中国考古学的理念上是存在差异的,甚至是衝突的。
对方推行的是“大考古”,而他却提倡“拆分考古”,从这个角度来说,绝对是大逆不道。
想到这,苏亦开始谨慎地组织语言回答对方的问题。
“1830—1833年,英国地质学家莱尔出版他的三卷本《地质学理论》,首次提出了均变论,推翻了灾变论。认为山川河流都是地球长时间积累形成的,是可以分层次的。
1859年,达尔文《物种起源》的出版,首次提出地球上的生物是长时间优胜劣汰进化的结果。
均变论和进化论的確立,奠定了通过考古学寻找古人类的理论基础,也使学术界接受人类更早的歷史成为可能。
蒙特留斯的类型学,该理论是从生物形態分类学理论借鑑而来的。
甚至,1975年,苏秉琦先生在吉大演讲时,提出的“区系类型”概念,就是將植物学与动物学上的区系及其模式引入考古学文化分析之中。
考古学在欧洲诞生之初,就开始吸纳各个学科的理论,地质学、古生物学、植物学,概莫如此。
因此,我们国家考古学发展到现如今的程度,如果真的可以创建各类分支学科的话,確实可以弥补一些传统考古上的不足。
当然,我也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跟诸位师长取经学习,同样也需要各位师长的批评指正。
如若,我这些鲁莽行为,造成什么不良影响的话,我以后定然谨言慎行,不再宣传类似的学科概念。”
听到这话,眾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因为他们可是听过苏亦在他们单位,大谈特谈考古学各种分支学科的重要性。
在北农,呼吁农业考古学科的创建。
在北钢,呼吁冶金考古学科的创建。
在植物所,呼吁植物考古学科的创建。
甚至,在地质所,呼吁环境考古学科的创建。
结果,当著夏鼐先生的面,他就变怂了?
別人不清楚他的性格,北大的师长,最清楚不过。
见到他如此作態,也觉得好笑。
夏鼐听到这些话,也有些无奈,他並没有继续在这问题上为难苏亦,“你都把自己这些行为定性为『鲁莽行为了,我还能怎么说。
同样,考古学吸收其他学科的理论壮大己身,跟多学科合作,是两个概念。”
老先生没有明说,实际上是在说他偷换概念。
苏亦有些尷尬,事实如此,没法狡辩。
夏鼐不算为难他,却也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