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初冬东京（第2页）

“快看，它和费马不一样，雪花马上就会‘融化’。”

我们两个人大声地笑着。忽然，香织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小河，谢谢你。”

“怎么了？”

“费马的故事，虽然一开始也不太明白，但其实挺有趣的。”

透过大雪看香织，我觉得她变得更漂亮了。

“我才应该说谢谢，有人跟我聊天我才……”

话还没说完，香织突然一把紧紧抓住我的左腕，因为太突然了，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下雪了，高跟鞋太滑了，先让我搀着，可以吗？”

香织把脸靠在我的胳膊上，我们沉默地走着。

我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心里泛起的那片涟漪，突然一下就扩散开来，像满湖的湖水，占领了我的整颗心。

我顾虑着和平时一样穿着7厘米高跟鞋的香织，慢慢地走着。可不一会儿，雪就下大了。路上的行人纷纷伸手去拦出租车。

“香织，要不我们也坐出租车吧？”

在出租车上，我们也依旧沉默着，看向各自的窗外。我偷偷地瞥了一眼香织的侧脸，她看起来有些忧伤。

大约过了5分钟，到了香织家门口，香织下了车。只剩我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在等着红绿灯时，我透过后视灯看到正在轻轻挥手的香织脸上隐隐泛着微光。

“难道是眼泪？”

我把头探出窗外想要仔细看清楚，可漫天飞舞的雪花阻挡了我的视线，无法确认。

香织走了过来对出租车玻璃窗呼了一口气，在充满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她想要继续在里面写些什么。可这时，信号灯变绿，出租车发动了。

“……”

好像是汉字数字“十”的那一竖，不过有点倾斜，每每通过路灯下时，就会浮现出来。“到底写的是什么呢？”

我紧紧盯着它，不知已经融化成水滴的雪花是否明白我的心情，它像擦掉字迹一般在车窗上滑落。车驶到我家的时候，车窗上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走到玄关想要脱下外套时，视线突然落到了左边的袖子上，香织脸颊贴过的地方全湿了。

果然。

我想起刚才香织的侧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卡住了一样。

“香织……为什么……”

为了让冰冷的身体暖和起来，我将浴缸里放满热水，好好地洗了个澡后回到了客厅。这时，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香织打来的。

“喂？”接起电话就听到了香织低沉的声音。

“明天晚上去关西出差，待一段时间，然后顺便回一趟老家，差不多圣诞节的时候能回来吧。”

暂时会见不了面，此时我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因为是在电话里面，所以我没有必要隐藏痛苦的表情。我用尽全身力气，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这样啊，圣诞节那天我白天和晚上都要工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欢迎过来。”

她流泪的原因以及车窗上的字，我没问她。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那，晚安了。”

“好的，晚安，祝你一路顺风。”

香织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用轻柔的声音说着：“明天，还是一起吃午饭吧？”

庆幸电话那头的香织看不到自己，我绽放着满脸的笑容，回答道：“好！”

第二天，我在老地方等着香织，可她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回我的短信。

午休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不得不回去了。正要回去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手机短信的铃声。

“对不起，我还是去不了—香织。”

下午的工作我也是心不在焉，一到下班时间，我就立刻飞奔到了老板的店里。我抓着还在做开店准备的老板，把那次7000日元晚餐的事情和香织在出租车车窗上写字的事情，还有约定好今天中午吃午饭的事情……把自己未能想通的都倾吐了出来。

我好像忘了喘气，一口气说个不停。老板给我倒了一杯冰啤酒，像是在和着音响里飘来的《一点点单恋》的歌词，用温柔的表情说道：“小河，让你读懂女孩子的心，还为时尚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