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典史之死十七烬楼的手段(第1页)
坐在李明达下首右边的冯四儿,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儿更显正式的武官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从郭文翰走进来的刹那,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的就落在了郭文翰的身上,其中审视与压迫,令郭文翰当场就额头冒汗来了。而在李明达另一侧的下首椅子上,坐着的是李柒柒;她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就那么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郭文翰。厅内再无他人,大壮也留在了门外。【这阵仗】郭文翰心中警铃大作。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迈步进厅,对着李明达深深一揖:“下官郭文翰,参见县尊。不知县尊清晨相召,有何要事吩咐?”郭文翰的姿态摆得很低,语气也足够恭敬。然而,李明达并未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叫他起身,而是沉默着,目光在郭文翰的身上停留了数息,那沉默带来的压力,让郭文翰弯着的腰更沉了几分,额角本就有的汗流的更多了。“郭县丞,”终于,李明达开口了,声音不高,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郭文翰的心上,“免礼,看座。”“谢县尊。”郭文翰直起身,这才发现厅中靠近门口的位置上,还空着一把椅子,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他依言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聆听状。李明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李明达这般故作姿态的模样,让郭文翰心中的不安更甚。“郭县丞,”李明达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聚焦在郭文翰的脸上,“本官上任不过两日,常乐县便接连发生骇人听闻之事。刘家野店中的凶徒于大牢之中离奇‘自戕’,掌管刑名的许典史又暴毙于家中书房。这两桩事,发生在同一夜,其中蹊跷,郭县丞,不知你有何看法?”【来了!果然是为这两件事!】郭文翰心中稍定,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立刻涌上喉头。他脸上露出来了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无奈:“回县尊,此事下官亦是深感震惊与痛心!刘家野店中的凶徒穷凶极恶,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国法,故铤而走险,自戕于狱中;虽是咎由自取,却也暴露了下官治下不严,狱卒看守疏忽之过,下官难辞其咎!至于许典史”郭文翰装模作样的重重叹了口气,眼圈甚至还微微发红,“许典史为人勤勉,骤然暴毙,实乃县衙的一大损失!下官与许典史共事三载,虽无私交,亦有公谊,闻此噩耗,痛彻心扉!只恨天不假年”郭文翰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有为同僚之死痛心疾首,又将凶徒之死轻描淡写的归于“畏罪自杀”和“狱卒疏忽”,试图再次对此案定性。然而,李明达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反而眼神更冷了几分:“哦?”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郭文翰:“本官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许典史的尸身,连同那三名‘自戕’凶徒的尸身,本官已命仵作详细剖验。”听到“剖验”二字,郭文翰的眼皮猛的一跳,但他是个能演的,这会子仍能强行保持镇定。李明达继续道:“剖验结果,令人发指!四者竟是先中迷香导致昏迷,后被人以湿纸覆面,活活窒息而亡!此乃前朝宫廷中的杀人手段,有个名字叫作——贴加官!这般的杀人手法十分专业,心思歹毒,绝非寻常人能招惹来的!”李明达将“贴加官”三字直接说出口来,更是用“湿纸覆面、窒息而亡”的话来具体描述,立刻就让郭文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他们竟然真的剖验了!还查得如此清楚!烬楼的手段仍旧是这般吓人!】李明达一直盯着郭文翰看,他自然捕捉到了郭文翰脸上的慌乱;因此,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疑:“此等残忍隐秘的杀人手法,出现在县衙大牢,出现在朝廷命官家中!郭县丞,你告诉本官,这常乐县,到底是朝廷治下的朗朗乾坤,还是某些魑魅魍魉横行无忌的魔窟?你在常乐已做了四年县丞,统管衙务,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此等骇人命案,这般闻听就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人手段,你就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说郭文翰,你是有所知,而不敢言,甚至有所牵连?”李明达的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郭文翰的耳边炸响!“县尊!下官冤枉!”郭文翰再也坐不住,“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下官下官对天发誓,对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绝不知情!,!更无丝毫牵连!许典史乃下官同僚,下官岂会岂会”“不知情?”李明达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郭文翰的辩解,“那为何本官调阅户房账册,近两年竟无刘家野店丝毫纳税记录?一个经营至少年余、害人无数的黑店,竟能逃过所有税吏耳目?为何本官让孙捕头去询问许典史四邻及当夜的更夫,皆言昨夜毫无异状?这常乐县上下,莫非都瞎了聋了不成?还是有人,能只手遮天,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李明达每问一句,语气便凌厉一分,最后已是声色俱厉:“郭文翰!你真当本官初来乍到,便可随意欺瞒糊弄?你真以为,你背后的那点子靠山,便能保你在这常乐县为所欲为,视律法如无物?”郭文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汗水顺着额角鬓边涔涔而下,浸湿了衣领。李明达的质问,句句戳中要害,尤其是直接点破他——有“背后靠山”,这话可是让他当场就魂飞魄散了。【难道难道这李明达真的查到了什么?连州里的那位都】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柒柒,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惊慌失措的郭文翰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她。“郭县丞,”李柒柒看着他,“你可知,吾儿乃是今科殿试一甲第三名,天子钦点的探花郎?”??烬楼??郭文翰心中所想的“烬楼”,也就是对精瘦小二他们以及许典史施以“贴加官”这等酷刑的组织,是个什么样儿的东西?:()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