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雨过天晴(第1页)
雷雨夜后,清苑的空气里便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凝滞。
那层薄如蝉翼、勉强维持着表面和睦的纸,已被刘玥沉默的泪水浸透,虽未捅破,却沉重地横亘在三人之间。
刘玥不再像从前那样,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围着慕容涛打转。
她依旧会服侍他起居,替他磨墨,陪他用膳,但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眸,如今却时常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失去了焦距。
她的笑容变得礼貌而疏离,常常说着话便忽然走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是对着窗外某处虚空怔怔出神。
慕容涛尝试过询问。
他放柔声音,像从前一样去揉她的发顶,却被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问她是否身子不适,或是有什么心事,她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低声回答:“没有,少爷,我很好。”那语气平静无波,却将人千里之外。
阿兰朵更是心焦如焚。
女儿是她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牵绊,刘玥每一个细微的异常,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试图像以前一样亲近,拉她的手,为她梳头,轻声细语地关心,刘玥并不抗拒,却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依偎进她怀里撒娇,只是安静地接受,眼神却总是飘忽地落在别处,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抽离。
母女间的对话变得简短而空洞。
往往是阿兰朵问十句,刘玥答一句,还是“嗯”、“好”、“知道了”。
那种刻意维持的“正常”,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阿兰朵能从女儿偶尔投向自己的、快速移开的目光里,看到深藏的受伤、困惑,以及一丝她最害怕看到的……疏远。
慕容涛和阿兰朵在无人处目光交汇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与愧疚。
他们知道,刘玥知道了。
那层窗户纸虽未捅破,但少女敏感的心早已洞察了一切。
她的沉默,不是接受,而是不知如何面对的巨大冲击下的自我保护。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三人的心。
连续几日如此,清苑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日午后,刘玥对阿兰朵说想去街上买些新丝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兰朵下意识想陪她去,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温声嘱咐:“早些回来,让府里马车送你。”
“不必了,我想自己走走。”刘玥摇摇头,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独自出了府门。
看着她单薄又有些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慕容涛和阿兰朵几乎同时从各自的隐忧中惊醒,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放心。
“我跟去看看。”慕容涛低声道。
“我也去。”阿兰朵立刻说,脸上写满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