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调侃(第2页)
文敏的目光从窘迫得快要原地蒸发的宋大仁身上移开,落在何大智这张写满了“精明”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停留片刻,便展顏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又大方:
“这位是何大智何师兄吧?多年不见,风采依旧,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何大智顿时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腰杆都挺直了些,连连点头,语气夸张:
“正是在下,正是在下!文师姐真是好记性!过奖,过奖了!
你我不过在一甲子前那届七脉会武上有过一面之缘,师姐居然还记得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和……和这张嘴,真是让我……嘿嘿,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他故意把“一面之缘”和“记得”咬得重些,眼神又瞟向宋大仁。
文敏微微一笑,语气真诚,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
“何师兄过谦了。上一届七脉会武,何师兄在第一轮比试中,面对风回峰那位以力道见长的曾师兄,苦战数十回合,虽败犹荣,那份韧劲与临机应变的风采,我自然是记得的。”
何大智脸上顿时一红。
上一届他確实是首轮就遭遇强敌,拼尽全力还是落败,算是他一个小小的“黑歷史”。此刻被文敏当面提起,虽是好意夸讚,却也让他有些尷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战绩。他摸了摸鼻子,乾笑两声。
不过他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打了个哈哈,巧妙地將话题引开,矛头重新对准了旁边试图把自己缩成鵪鶉的宋大仁:
“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小弟这点微末道行,与文师姐您,还有我们这位……”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促狭地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宋大仁,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提起小竹峰就眼神发亮、时时掛念著您的大师兄相比,那可是差得远嘍!差得十万八千里嘍!”
这话一出,文敏白皙的脸颊上立刻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羞带怯地,飞快地、悄悄地瞟了宋大仁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她身后那几个年轻的小竹峰师妹可就没那么含蓄了,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压低的鬨笑声,个个挤眉弄眼,看看文敏,又看看涨红了脸、呆若木鸡的宋大仁,眼神里的戏謔和好奇几乎要化为实质。
宋大仁一个大汉,身材魁梧,此刻却窘得像是个被当场抓住偷糖吃、还被无数人围观的七八岁孩子,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声音都结巴得快不成调了:
“老四!你、你胡说什么!没、没有的事!我哪有时时……我、我就是……就是偶尔……”
“什么?!宋师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敏身后一个胆子较大、梳著双丫髻、眼睛圆溜溜的年轻女弟子高声打断。
那女子叉著腰,故作凶悍地瞪著他,声音清脆得像黄鸝,但问的话却让宋大仁魂飞魄散:“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掛念我们文敏师姐咯?一次都没想过?”
宋大仁心里一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想也不想就衝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是的!我有掛念著!我天天都……我……”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傻了眼,张大嘴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看著文敏瞬间变得更红的脸和身后那群师妹骤然放光的眼睛,恨不能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
这一下,大竹峰这边以何大智、杜必书为首,小竹峰那边以那几个年轻师妹为主,两拨人同时爆发出更大的、再也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杜必书笑得直拍大腿,吴大义、郑大礼、吕大信也忍俊不禁,林惊羽別过脸,肩膀耸动,张小凡憨憨地笑著,有点没太明白但觉得很好玩。
小竹峰那几个年轻女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清脆悦耳的笑声匯成一片,引得附近其他各脉弟子都好奇地望了过来,指指点点,脸上也带著笑意。
何大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待眾人笑声稍歇,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上前一步,对著小竹峰各位女弟子,特別是那个叉腰的圆眼睛师妹,拱手道:
“各位师姐,师妹,请听我一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顿了顿,看到眾人的目光,尤其是文敏带著羞意和疑惑的目光,以及宋大仁绝望中透著一丝期冀(希望他能救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慢悠悠地,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语气,继续道:
“其实呢,刚才我们大师兄那句话,可能表达得有点……嗯,用词不当,引起了诸位师姐师妹的误解。”
“误解?”那圆眼睛师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什么误解?宋师兄明明说了『天天都掛念啊!”
“对,没错,大师兄是说了『掛念。”何大智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仿佛洞悉了宇宙真理般的笑容,朗声道。
“但他的意思,可能並非你们理解的『时时掛念。
你们想啊,『时时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