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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元宵
可惜了。
多年后去了北地的成楹,真正明白什么叫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后,偶尔想起那日,父亲对她说“这靖宁侯的爵位,难道真只有男子才有资格坐”这句话,眼里傲视天下的豪情时,心底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可惜了。
父亲若是为将,定胜她百倍。
或许父亲当时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可这些年曲曲折折,她终究走上了一条以命相搏的喋血之路,走了,再无法回头。
可后来那日,父亲只是闲极无聊,才写首诗给她吗?
亦或是,父亲有难言之隐,想对她说什么,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借用这样一种隐晦的方式,向她传递点什么?
要是当年她问问就好了。
“赤狐不祥,在下与成侯有缘,且替成侯将祸物领走,还望成侯警惕,勿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灶上梁将熟,枕边梦未收。”
密音术少年是谁?
他和父亲,和先太子案,有关系吗?
他的目的是什么?
成楹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真相,简直一刻也不能多等,偏偏她现在无能为力。
祠堂里,供奉着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唯独没有父亲的一席之地,因为他身负谋反重罪。
一阵狂风卷来,成楹手中灯笼的火光跳跃了几下,彻底被风绞灭。
她后知后觉,这才感觉到足下冰冷似铁,原来,思绪恍惚间,已经在寒风里冻了半个时辰。
。
正月十五元宵节,大楚年节的最后一日,家家户户走上街头,街上亮起无数花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烟火纷纷,凤笛声声,高楼上的女子浓妆艳抹,笙歌彻夜不歇。
东宫给靖宁侯府送来书信一封,太子爷邀成楹去投红狐狸。
成楹依旧穿了男装,和萧公子并排站在投壶的摊位前,后者衣襟口露出个毛茸茸的花脑袋。
这次无人和成楹抢风头,狐狸毫无悬念手到擒来,只是有两桩事情不太理想,其一,这只小狐狸红得不够彻底,脖颈以下都是红的,偏偏脑袋上好似打翻了染缸,红白黑灰黄,五色俱全,配在一起,着实有些辣眼睛。
太子爷替儿子表示,不介意。
其二,要狐狸的正主儿,小团子本人并没有来。
太子爷是这样解释的:“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在皇后面前将出宫事情说漏了嘴,被皇后关禁闭了。”
眼瞅着狐狸到手了,成公子视线向远处探了探,给萧公子行了个平辈间的常礼,表示就此分道扬镳。
“成……”
太子爷张了张口,想叫住成楹去看看花灯吃吃元宵什么的,他出都出来了,总不能只抱只狐狸就回去吧,结果对方溜得比兔子还快,转瞬间便消失在街角。
他呆愣片刻,想到自己为了挤出时间出宫来溜一圈,没日没夜批折子看奏疏,苦不堪言,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顿时只觉一片期待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