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簪十一(第1页)
雪原茫茫,朔风簌簌,少年喘息攀走,不知行路几何。
他不知从还要前行多久,亦不知末路何在。大雪纷飞,他似乎感受不到寒冷,只漫无目的地踽踽孤行。
终于,在漫无边界的雪原中,他看到了一束明黄的光。
那束光从一座木屋的窗格中漏出,与雪原的白不一样,是橙黄的、与朝霞与落日一样的暖光。
少年不由被那抹橙光吸引,向木屋走去。
叩、叩、叩!
他收起手中乌黑沉重的剑,抬手敲了三下。
“来了!”回答的是一位少女。
吱嘎——
屋门打开,屋中人见了他,明丽地笑开:“阿辞哥哥,你回来了,快进来!”
少年觉得屋中应当还有两位长辈,但是现下只有眼前少女一人,他居然觉得这样很好。
少女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动作熟稔,似乎她日日都在这里等他,待他归来,日日又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暖光和热茶驱散他身上的冰寒,少女问道:“怎么今日去了这么久,有打猎到什么东西吗?”
他捧茶半晌,问:“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十分不解:“阿辞哥哥,你是不是被风吹傻了。”
她用手贴上他的额头,那手很软、很暖,只在额上贴了贴,很快就拿开,少年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还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嘟囔:“没发烧呀。”
她瞪大那双明亮澄澈的眼,道:“我当然在这啊。”
少女轻笑:“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前世今生,你苦苦寻找的答案。”
“一盏灯火,一个去处。是你不敢奢求的归宿啊。”
茶水冒出的热气熏花了少年的眼,他不知在想什么,便听少女道:“你还没说呢,今日猎了什么回来?”
她自顾自去寻他藏在身后的手。不知为何,他有些惊慌地想藏住剑身,却听少女惊呼:“狐裘!”
她已然围上,笑颜如花:“阿辞哥哥,你看好看吗?”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脖上的狐裘,那应当是雪狐的毛,和雪原一样干净,没有一丝杂毛,是雪一样的白。
然而就在那极致的白中,忽而溅上几点殷红,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世界寂静无声,只有少女逐渐涣散的眼。
她不甘地唤了他一声:“阿辞哥哥。”
狐裘滑落,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支普通而尖锐的长簪。
噗通!噗通!噗通!
他伸手捞住少女无力的身体,木屋湮灭,世间只有洪钟般的心跳声和那抹殷红。
一道紫雷劈落,陈辞惊醒。
屋内一股极重的酒气,陈辞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他许久未做梦了,陡然梦醒,一时茫然。
鲲娘的声音自虚空中飘来:“是梦到隔壁的少女了吧?”
她嗓音娇柔妩媚,在黑夜中轻笑,一字不落地传入耳朵:“呀,那可是另一位儿郎的未婚妻,听容成说,他们来年二月就要完婚了。”
“届时,你又当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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