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拆鸯(第1页)
这一声哀嚎足传千里,妖怪们面面相觑,大改方向,急匆匆寻妖王而去。
抱香宫内,两个人各守阵地,僵持不下地你看我,我看你,敌人一般对峙。
黎拂雪的视线不可谓不冒犯,殷归鹤僵硬着四肢,没事都要有事了,下意识夹紧了胯,身下乍起一片褶皱,深红色弧度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气氛一度冷凝。
黎拂雪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殷归鹤却一个蹦跳,飞速溜到石桌边坐下,锐气迸发:“胡说什么?就你那二两肉?”
他双腿一并,像受惊的小犬龇牙咧嘴道:“小爷我可不在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黎拂雪喀喇喇破防,也不自主低头往胸前看去:“我二两肉?”
她此刻穿的齐胸襦裙,红艳艳的双耳结衬得肌肤胜雪,隐约可见山壑,哪有他说的那般轻巧。
殷归鹤还在吵吵嚷嚷:“不然呢?还要我重复几遍……”
黎拂雪登时抬头,只差怒发冲冠,谁知那该死的红衣少年,竟做贼心虚般飞快移开视线,红霞嚣张地窜到耳后根。
她这才意识到,他有样学样,跟着她一道儿看了哪里!
“咳咳咳。”殷归鹤一挑眉毛,随手拿起桌上糕点,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一双眼到处逡巡,“这天气真热,这宫真大。”
“殷归鹤!你还银样镴枪头呢!”黎拂雪羞愤交加,“谁允许你看了?我今日非得瞎了你这双眼不可。”
说着就拔剑冲去,殷归鹤忙握紧了雪尖枪,跳离桌边,转身挡格,龙吟虎啸间,只听得一声“嗝”清晰落地。
这一回,镜心也不动了,小雪也停滞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殷归鹤鼓起脸颊,刚想先声夺人,接二连三的饱嗝儿就跟吐泡泡一样,从唇齿间溢出,所有的詈辞佞语都卡在了喉头。
少年脸上的红更深了几分,黎拂雪顿时放声大笑:“让你吃!这么狼狈?饿死鬼投胎吗?”
等等,她顿时不笑了,眯起双眼往桌上看去。
瓷盘内,躺着几块黄橙橙桂花糕,甜蜜蜜的酱还在竭力撕开薄皮,一个劲往下滴。
黎拂雪徐徐回眸,阴恻恻勾唇,皮笑肉不笑起来:“殷子寻啊,我怎么记得,你不爱吃甜食呢?”
殷归鹤捂住嘴,慌慌张张往后退:“我,我这不是太饿了吗,这,嗝,我……”
“你再狡辩我就撕烂你的嘴!”黎拂雪操剑就要砍他,“才吃了一顿饱饭,撒谎都不带稿子,真当我好骗不是!”
殷归鹤犹如见了洪水猛兽,扛起枪到处跑,东窜西跳,剑风虎虎,剑光森森,如影随形紧跟他后,只见得石桌倒了,糕点撒了,床幔裂了,抱香宫都要塌了。
黎拂雪追得气喘吁吁,这臭小子竟然还有使不完的牛劲,甚至捡起地上的脏兮兮糕点,冲她就是一砸。
“黎阿雪,继续啊,来追我啊。”他露出小虎牙,还有空嘻嘻哈哈。
“殷归鹤!”气得她又是一声吼,惊得外头看门妖怪都是一抖。
妖王姗姗来迟,刚把门打开,便从中飞出一团红色的不明物体,一道蓝色剑光锵的一下鱼贯而出,打得那东西嗷嗷乱叫,满地滚爬,弹指间就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黎拂雪一脚踩上殷归鹤胸膛,有如猛虎出山,提犬儿一样拽住他项圈,就是一顿糕点攻击:“我让你吃,我让你吃!给我张嘴!”
一个死鱼一样蹦跶,一个夜叉一样擒拿,二人打得热火朝天,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妖王掸掉飞溅而来的糕点,一向矜持的容颜也是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