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1页)
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许明筝一时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最,我先挂了。”
林最那边慌忙说道:“好好好,你快去忙你的!”
周序临的目光落在许明筝脸上,像雪落在结了冰的湖面,落是落下了,却融不进去。
许明筝曾经想,周序临大概是天生就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
他其实常常在笑。
他没有许明筝曾经接触的那些大院子弟们身上桀骜、傲慢的气息。
和家里的阿姨说话的时候,逢年过节应付着周家那些阿谀的客人的时候,对着宋清梅和许明筝的时候,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真心的或者假意的,他总嘴角弯着,弧度恰好,周到又熨帖。
周老爷子教得好,喜怒不形于色。
永远温和,可他的笑意从不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许明筝这些年经常想起那个雨夜,经常想起那个眼神,回忆和亲历一样让人心颤。
许明筝那年竞赛拿了奖,周颂安高兴,在书房和朋友打了很久的电话。她端茶进去,出来时路过客厅,看见周序临坐在沙发上。
“哥。”许明筝唤了一声。
她走近了才发现,周序临右手虎口有一道口子,可能是被纸划到了,不是很显眼,他也不甚在意。
但是许明筝还是一眼注意到了。那时周序临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周序临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没有处理,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看书。
“明筝。”周序临看到许明筝从楼上下来,对她打招呼,笑容温和。
许明筝在茶几边蹲下来,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型的家用医药箱。
宋清梅是个心细的人,家里面积大,药箱要找不方便,宋清梅就把家里的大药箱换成了便携的小型家用医药箱,把小型医药箱零零散散放在了家里常见的位置。
周序临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她。
许明筝指了指周序临的手:“哥,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周序临愣了一下,看着许明筝已经把药箱打开,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见他没动,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周序临顺从地把那只手伸过去。
许明筝低下头,用棉签蘸着碘伏,“伤口虽然小,但是也必须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周序临伤口边缘有一点肿,所以许明筝尽量放轻。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柔地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许明筝怕自己下手重了,弄疼了周序临,所以动作放轻,眉头微蹙,眼神专注。
“我涂药弄疼你了吗?”许明筝没抬头,问他。
周序临没答。他目光落在许明筝脸上,看着柔和的灯光笼着人,看着她垂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哥?”没听到周序临的回应,许明筝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看他。
就这样直直地对上了周序临的目光。
周序临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抬头。眼神来不及收,来不及换成平时那副温和周全的笑意。
就那样完完整整地落在许明筝脸上。
就好像深夜的宅邸里,忘了关上虚掩的宅门,于是风就穿堂而过,拂面而来,从庭院深处悄无声息地涌进来,卷起帘栊一角,吹得灯焰微微摇曳,然后停在眉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