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出兵(第1页)
不日出兵
萧玉寒惯是个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知晓皇上被糊弄过去,动了恻隐之心,便趁着此时认错,“父皇,儿臣不敢,若是因儿臣一人之过,导致两国交战,儿臣谢罪也迟了。”
没想到平日里贪生怕死的萧玉寒,现如今能说出这等有担当的话,让皇上心中颇为动容。
见萧玉寒跪着不动,皇上便伸出手去,扶了他一把。
既已经给了台阶,萧玉寒就没有不下的道理。于是便装的满头满脸的愧疚,低垂着脑袋站了起来。
皇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儿子,要论才德,的确不出众,可而今有了长进,也算是功德一件。他伸手拍拍萧玉寒的肩膀,算是多年来,难见的“父慈子孝”。
“若当真打起来,东黎又何所惧?西夏国土不过东篱五分之一罢了。再者,按你所说,乃是西夏理亏,若朕不计较,他们还有什么脸出兵?”皇上说得自信满满,像是将西夏皇帝肚子里的那点盘算都打听清楚似的。
萧玉寒不敢抬眼,心里拐了几个弯,心虚道:“是,儿臣糊涂了,有父皇在,又何须担忧。”
临了,一番话又将皇帝哄的不知东南西北了,本是个极坏的消息,可如今皇上估计是要拿壶酒好好喝一杯了。
出了长信宫,萧玉寒背后直冒冷汗,多亏了他这把死的说成是活的嘴上功夫,不然,在殿内就被皇上一刀砍了。
没了拼死要逃命的信念,萧玉寒只觉得脑袋发懵,腿脚也软得不听使唤了。马想必是骑不了了,他摸着宫墙,两步一歇地往外走。
南宫徽可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宫里的动向,奈何就算他本事通天,也不能在宫城里为所欲为,再者,事发突然,想要尽快得到消息,等是等不得了。
萧玉寒回京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他府上的人自然是不会前来接应。
见萧玉寒出了官道,绕到街市上,南宫徽取出一块黑布遮面,从萧玉寒身边走过时,手勾着人脖子,还没待那人反应,便将人拐到了无人的巷子里。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有钱,有钱,你若是放了我,我必定重金奉上。”才从死神手里逃脱,萧玉寒可不想这么快又去阎王殿走一遭,他求爷爷告奶奶地讨饶,哪有一点骨气。
反正南宫徽是瞧不上眼,嫌弃十分得蔑了他一眼,故意粗着声音说道:“我可是西夏皇帝派来取你性命的,你说我要钱不要?”
萧玉寒两眼一摸黑,哪里还有功夫辨别这话是真是假,脱口而出道:“皇帝不是……不是说,让我回来报信,饶我一命吗?”
他声音发着抖,嘴唇发白,也不知是渴得还是怕的。
南宫徽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这是方才在街上随意买的一把,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刀尖对上萧玉寒的脖子,他失声尖叫了一声,南宫徽赶紧捂住了那人的嘴,回头看了眼巷子口,见无人发觉,便转回头威胁地低声叱道:“再叫就立刻杀了你。”
被捂住嘴巴的人将喊叫咽了回去,睁着一双含着泪的眼睛,猛地点头,喉头发出“嗯嗯”的声响。
南宫徽手掌移开半寸,若是他言而无信,还能及时补救。
“你说西夏皇帝让你回来报信?我可不曾听说,你倒说说看,报什么信?难不成,是我错过了什么不成?”南宫徽满口轻松,真像个亡命杀手,看淡生死,轻贱人命。
萧玉寒抬着眼睛,略显无辜,又像是在偷偷打量着什么。南宫徽担心夜长梦多,被他察觉出什么,便厉声喝道:“不怕死了是吗?”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在萧玉寒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带来的疼痛感是真切的,萧玉寒哪儿还敢耽搁片刻,赶紧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西夏皇帝不是说——说绝无与东黎国交好的可能,不日、不日——”
萧玉寒口中念着那两个字,半天没有后话,真是够墨迹的。南宫徽推搡了他一把,“快说!”
“说是,不日便要、便要出兵。”萧玉寒认命地闭了眼,将这话说出口,实在是有些艰难。
“什么?出兵?”南宫徽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伪装,反应有些过激。
萧玉寒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刺客反应这么大,他愣了下,憨憨地点头,“大、大侠,你不知道吗?西夏皇帝真是让我回来带话的,没想杀我。”
他伸出根手指,推着脖子上的刀刃,便满脸希冀地望着他,“大侠,你许是弄错了。”末了,他还干笑了两声。
“少废话,那我问你,你话可带到了?”南宫徽跟在萧北夜身边过年,南宫徽是个什么货色,他能不清楚?
此人最是会“明哲保身”,还不知在皇上面前放了什么屁,才能相安无事地出宫。
萧玉寒也是没想到这个刺客如此尽职尽责,盘问得这般仔细。
被人劫持当真是身不由己,不说实话会死,可若是说了实话,还是难逃被杀的命运。
萧玉寒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肯定地点着头,连表情都认真的几分,“当然,父皇已经知晓,西夏皇帝的话,我哪儿敢不听是吧。”
南宫徽知晓,这句话里没有几个字是真的,正因如此,他心里才如同着了火一般,焦急十分,他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萧北夜,好让他有个准备。
他瞅了一眼鬼鬼祟祟将刀刃推远些的萧玉寒,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何必浪费时间和他扯皮。但他心中还是气不过,他搅出来的烂摊子,倒让萧北夜来擦屁股。
南宫徽对着萧玉寒的左肩就是一掌,疼得萧玉寒龇牙咧嘴,没个人样,心里都怀疑,他这骨头是不是裂开了。
等他正要问那大侠他能不能走的时候,却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没的踪影。又捡了一条命,萧玉寒顾不得肩膀的疼,右手扶着左肩,像个残疾似的,狼狈又惶恐地往府中跑,还时不时往身后看,怕又有谁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