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梦回顺德四年(第2页)
到了夏天,数十日的大暴雨,让律朝的母亲河渭河发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堤坝决堤,洪水淹没了十八个州县,受灾百姓高达百万。
叶丽娘很小时候并不住在直隶,而是住在一个名叫稻曲的地方。
在稻曲,她家中有百亩良田,家中奴仆十人,虽不算是地方豪强,也算是一方富户。
而顺德四年的这场洪水粉碎了她美好的童年,洪水淹没了稻曲,数百亩良田毁于一旦,房屋被冲垮,家财散尽。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场洪水,而是这场洪水之后带来的瘟疫疟疾。
瘟疫疟疾迅速传染扩散至所有的州县,而叶丽娘的父亲不幸也染上瘟疫。
洪水毁去了良田,也毁去了房屋,甚至连家财也被洪水冲走,一点未留下。
为了替叶丽娘的父亲治病,叶丽娘的母亲只能贱卖了百亩的良田,只为换来一贴治病的良药。
可是随着瘟疫越来越严重,治病的药钱不断攀升,最后竟然达到了千金难买一药的景象。
商人们窥见商机,暗中联合囤积药材,奇货而居。
叶丽娘的母亲周又琴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想法设法偷药材。
而奇货而居的药材自然是有商人的私家护院看守,周又琴毫不意外地被抓住。
商人抓了周又琴,叫嚣着要报官。
而当时稻曲的地方官与商人勾结,为了警告蠢蠢欲动的想要偷抢药物的百姓,地方官竟判了周又琴处于劓刑,并笞三百下。
劓刑乃是割掉鼻子。
笞三百下更是凶恶,当时周又琴正怀着叶丽娘的幼弟,别说笞三百下,就是只笞一百下,也只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父亲病危在家,母亲被关入大牢,叶丽娘孤零零一个人哭嚎着跪在官府门前求情,依旧无用。
也许是无知者更无畏,年幼的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从乱葬里的捡了一把砍坏的砍刀。
她一个人幼童,手中拖着一把笨重的砍刀走在大街上。
那时,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小孩。”
她置若罔闻。
“小孩”一粒石子落在她的脚下,一双干净的靴子出现她的眼前。
一个极为清俊好看的少年在她面前蹲下,问她:“你为什么拿着一把刀?”
她看向少年,“因为我要去杀人。”
那时的叶丽娘心中只有一股要死,大家便一起死的悲愤。
“他们抓了偷药的我娘,要行劓刑,笞三百下,我娘活不了。”叶丽娘眼睛血红:“我爹躺在**,重病无药,我爹也活不了。”
“我爹我娘都活不了,我活着也是孤零零任人欺负,索性我也不活了,但是凭什么就我们一家死。”叶丽娘望向街道尽头的药店。
“囤着药材不买的药商,与药商勾结,镇压百姓的知县,他们得和我们一家死,都死了干净才好。”
“现在治疗瘟疫的药汤不是免费发放吗?”少年问她:“为何你娘要去偷药?”
“免费药汤,具体在哪里?我未曾听说过。”叶丽娘着急抓着少年的手:“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至少父亲的重病又有了一点渺茫的希望。
少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然后见着叶丽娘焦急的神色,他脸色又逐渐变得平稳:“你等上一日,明日就有了。”
“还有”少年对她说:“该死的不是你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