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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大帝陵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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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撞见,索性豁出性命!庞全安朝着百里婧跪下,叩首血谏:“庞全安死不足惜!愿以死明志!请皇后娘娘莫要干政!”“请陛下三思,削夺皇后大权!避免重蹈覆辙!我大秦危矣!”“妖言惑众!还不拖下去!堵上他的嘴,留待陛下发落!”薄延下令,温润破碎。“薄相非人哉!薄相与妖后窃国……唔……”庞全安声嘶力竭,还待再说,被黑甲军架起,堵住嘴拖了下去。青天白日之下,一场闹剧戛然而止,好似故意摆了个阵仗让皇后撞见。“皇后娘娘,薄相,陛下有请。”此时,清心殿的殿门打开,御前侍卫统领袁出迎了出来,恭敬行礼。百里婧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恼怒。自方才起,她便在想,这闹剧如何收场?若非大秦皇帝默许,何人敢在清心殿前如此喧哗?连一只苍蝇的嗡嗡声也不该有。那么,殿内是否……百里婧抬眸——果然,下一刻,袁出侧身,黑甲军自清心殿内拖了几个尸首出来,血淋淋,不遮不掩。“!!!”外头觐见的老臣们还没散尽,纷纷屏住了呼吸,缩成一团——大帝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啊!史书上少不得再记一笔,坐实了“弑杀暴戾”的名声。可那又如何?大秦皇帝连生身父母也不放过,会在乎他们几个蝼蚁的性命?大帝分明是铁了心要保小皇后!百里婧进了清心殿正殿,瞧见君执背对着她,手中长剑染血,他的手上沾了,龙袍上定也沾了,只是玄色龙袍看不分明。君执擦着手上的血,颀长英武的身姿,与冷冽的九五之位融为一体。“陛下……”百里婧唤他。一旁的炭盆中燃着火,烧得很旺,里头有烧了一半的文书密折。君执转过身来,瞧见他的妻,他森寒的面色瞬间换了副模样,好看的唇弯起,往前走了两步迎她,柔声:“婧儿,你来了?吓着了吗?”他是笑着的。面上却浮着一层淡淡的病气。百里婧看见那柄剑的剑刃上有血滴落,渗进织锦地毯华丽繁复的纹路中,晕开,渗透,片刻后,再分辨不出是血,还是花瓣上的一点暗红。“主子,您别脏了手。”暗卫桂九向来最是机灵,冲百里婧行了个礼,笑着将染血的剑接了过去。清心殿内的每一个人,大帝近旁的每一个人,对杀人一事,都已习以为常。“婧儿,随朕来。”君执牵着她的手,手心凉极了,仿佛方才沾染的血也是冷的。他解释:“北边来了几个探子,异族,朕杀了。”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午膳吃了什么。他依然笑着。帝王的日常,从来都伴着血,从小到大,日复一日,皆是如此。还没学会爱人,便已学会杀人,以及如何不被杀。只是从前的君执装得清白干净,从病弱的墨问,到东兴公主的驸马,刻意藏起了他的杀人如麻。偌大的清心殿,何处不曾染血?这里死过他的父皇,谋逆的叔父们、数不清的罪臣、刺客、蝼蚁……当真以为“西秦大帝”的名号来得容易?他只是习惯了,身在最黑暗的地方,从不计较脚下有多少尸骨和血海。因为,他逃不开。那些尸骨和血迹,早就如同织锦地毯上的繁复花纹,牢牢地将半个他绞杀在王座之上,从身子到魂魄。帝王宿命如此,再仁慈的君主,皇座上也必然沾着血,无论是他的,还是旁人的,无差。江山社稷太重了,死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君执再也不藏,血腥与残忍,全都抖给百里婧看。“陛下杀的,自然是该杀之人。”百里婧任君执牵着手,却盯着君执的气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冷冷,她担忧:“再添些炭火?”她知晓,他的毒又发作了,本该四月、十月发作的毒,再不肯守时,甚至久久不去。“不必。”君执摇了摇头,扯着她在怀中坐下。坐在龙座之上。他狭长的黑眸对上百里婧的眼睛,一派暴君言辞:“婧儿,你也瞧见了,朝中多事,朕也没法子,那些脑袋,砍不过来!”“罢了,砍脑袋也不好看,血淋淋的。”百里婧扯开一丝笑,庞全安方才说的话,君执果然都知道。一入帝王家,尤其帝后之间,很难不生嫌隙。枕边人一开始并不彼此防备,可有人逼着他们生出嫌隙。没子嗣时,朝臣逼着皇帝立储,让他多纳妃子,雨露均沾。有了子嗣后,朝臣担忧外戚专权,恨不得去母留子,永绝后患。朝廷的势力,从来不在帝王一人手上,去了外戚,朝臣可为太子心腹,多了掌权的可能。天子病弱时,朝臣越发放肆,啃噬着皇权的根基。权力,才是祸乱的源头。可惜,西秦大帝从不是软绵绵的性子,不可能由着这些国子寺、钦天监的人在清心殿外头大吵大闹,却迟迟没训斥,果然,方才的一切正是做给百里婧瞧的。,!连殿内杀人,也是做给她瞧的。“婧儿,不高兴了?”君执摸了摸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后,将几本奏折摊开在百里婧面前:“瞧瞧这些,你会更不高兴。”一本本奏折,皆是奏请大帝削夺皇后势力,有钦天监的,有国子寺的,连某些一向安分的内阁老臣也有密折上奏。“何止他们,连远在南陲封地的老越王叔的折子,竟也是问的皇后之事。”君执笑。百里婧翻着奏折,越看越心惊。那些人添油加醋,给她加了多重罪责,钦天监的卜算、害死白太后的传闻、挟太子而邀功的种种……太多人要她死!该是蓄意谋划了许久,才在今日潮水般涌来,企图将她溺毙在众口铄金之中。“他们想让陛下废了我。”百里婧苦笑,明明人坐在君执怀里,二人的目光却都暗藏锋芒,一个狭长深邃,一个明亮沉静。久久对视。竟是君执先败下阵来。他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的妻纤细的后颈,轻轻地为她扶正钗环。“婧儿,朕只是想让你瞧瞧,往后磨折,多着呢。皇帝与臣子也是博弈,你弱,他们便得寸进尺。身在这龙座之上,半步也不能退。”他唇角泛起冷笑,那寒波生烟般的狭长黑眸,像是雪域高原最森寒的冰川,绝美且不可侵犯,让人忍不住匍匐在他脚下,跪拜,臣服。君执用内力传音入耳,只有百里婧听得见。他所说的君臣博弈,也包括正候在殿内的薄延——大秦皇帝最亲密的宠臣。百里婧的余光扫过垂首而立的薄延,抚上君执的心口:“我都知道了,少说两句吧。”内力发声,终不长久,君执却一次次不听话。他的手冷得没了暖意。百里婧很担心。余光一瞥,看到另一份奏折,孤零零地被压在一旁,露出了几个字——“修皇陵”。百里婧心里顿时一跳,扯过那份奏折来:“……”“……”君执没拦着,黑眸却移开了。方才,任凭外头的老臣如何吵闹、奏折如何诋毁,百里婧心中起伏不大。可一瞧见这份奏折,她不由地怒火中烧,恨不得撕个粉碎!大秦皇帝才不过二十八岁啊!外头传言,他已病入膏肓,朝中那些老臣竟明晃晃地上书,请他早日命工部大修陵寝,选个合适的葬身之地!一为冲冲喜,二为身后事!:()腹黑丞相的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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