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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雪球越滚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一个清晰定格的画面,是暮色沉沉的深夜里,在一间阔绰又华丽的卧房,那个自称是爱人的alpha,神色冷漠地睥睨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情,“这个孩子,你是留,还是不留?”
“哐当!”
星芒勋章从他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时行却已无暇顾及。
头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深埋地底的东西正疯狂地破土而出,顶撞着每一寸颅骨。他闷哼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几乎无法呼吸。
恍惚间,他似乎感受到了铁链摩擦脚踝的痛觉。
厚重窗帘后透不进光和风的窒息。
隐藏在角落的监控镜头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还有江临野,时而温柔低语,时而漠视冷落,时而用信息素强行抚慰他崩溃边缘神经、压制他所有反抗的那个江临野。
“留在我身边。”
“不会再让你逃了。”
“你没资格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苏时行,你只属于我。”
不知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躺了多久,那阵灭顶般的晕眩和恶心才稍稍退潮,身体仍旧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从那些零碎却汹涌的记忆中,他隐隐约约拼凑出了自己真实的过去。可现在,他却拼不出身边那个最亲密之人的真面目。
或许,难道,他真的被自己曾经敌对,或许也动过心的人,用最不堪的方式,囚禁、操控、篡改,占有?
他呆呆地在地上坐了很久,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看着下午的太阳慢慢挨近楼栋的屋檐,炽白天光一寸一寸变暗,最终,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吞噬。
办公室里彻底暗了下来。
他这才艰难地直起身,弯腰,指尖仍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捡起地上那枚勋章,连同那张照片和B超单,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轻轻推上。
口袋里的手机“叮铃铃”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是那串下午刚见过一次的号码。他迟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哈喽,苏监察,”高泽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显得轻快悠扬,“抱歉,我实在等不及你的回电了,不知道你今天的旅程如何?看到的风景还算熟悉吗?”
苏时行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口的苦涩和腥甜,“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高泽礼的语调拉长,“比如,你和江总之间那些爱恨交织、不怎么浪漫的真实过往;比如,他为你精心筹备、却未必符合你本人意愿的‘新人生’剧本;还有……”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你那个孩子,眼下真实的处境。”
苏时行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到机身发出细微的“咔擦”声响,“孩子怎么了?”
高泽礼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悠悠道,“明天下午四点,雾北路52号,高科生物科技园六楼,我的私人实验室。这里有你想知道全部真相,以及”
“一点能让你彻底清醒的小礼物。”
“伫候佳音,苏监察。”
电话被挂断。
第99章求婚
真实的告白
三天后。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六点,窗外天色渐晚,空气中漂浮着饭菜的香味。
晚餐是苏时行亲手准备的。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公寓那张圆桌上,尽管菜式简单,他也花了一下午时间才琢磨出来。
江临野推门进来时,苏时行正将最后一道蛋花汤端上桌,听见声响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笑,“回来了?正好,刚做完。”
江临野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笑融化,他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看着系着围裙、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苏时行,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苏时行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饭菜虽然美味,但做饭的人却更能填饱他的饥饿,“真香,我们时行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
苏时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片刻,随即放松下来,“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
江临野松开手,转到苏时行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那双黑亮的眼里倒映着灯光的暖晖,“听煦阳说,你前两天出去了,还去了凯撒?怎么突然想到去那?”
“哦在家里没事干,就想着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