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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切断了那两道视线交锋。
“这里是市政晚宴,不是你们的角斗场。请两位注意你们的行为举止!”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好声息,先转向面色凝重的沈连逸,语气放缓道,“连逸,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确实不太舒服,需要单独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沈连逸回应,他倏地转向江临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一个冷冰冰带着警告的眼神。
江临野眉头微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前的暗纹领带,看向愣在原地的沈连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来苏监察更想让我陪他去一个更安静的环境。既然如此,我就失陪了。”他微微颔首,仿佛又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集团董事长,“告辞了,沈警官。”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转身,快步跟上前头已经从宴会厅走廊径直离开的苏时行。
沈连逸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拳头紧紧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空气中残留的充满压迫感的威士忌味还未散去,突然与过往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刚才给苏时行戴腕表时,他身上似乎也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当时以为是晚宴上沾到的,现在想来,那味道分明和江临野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在的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夹杂着怒火与担忧在沈连逸胸膛里剧烈燃烧。
宴会厅外。
夜色如墨,将宝格丽莱酒店的轮廓晕染得愈发静谧奢华。地下停车场内灯火通明却人影寥寥,一辆黑色迈巴赫停驻在正中央的专属车位上,哑光车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看到苏时行和江临野远远走来,陈墨立刻下车候在车门旁。
陈墨微微躬身,“先生,苏先生。”
苏时行点了点头,沉默地坐进后座,江临野紧随其后。
“先生,回凯撒集团还是?”
“嗯。”
“好的。”陈墨关上车门后进了驾驶位,从车内后视镜瞥见一位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又扫过另一位压低的眉峰,瞬间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识趣地升起后排隔音板,引擎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
苏时行头疼得厉害,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热,刚才沈连逸和江临野的信息对冲,本就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加上怀孕带来的敏感不适,他只觉得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连脸颊都在隐隐发烫。
他一上车就缩到后排最里侧,手肘抵着车窗,指尖隐蔽地按着太阳穴闭眼假寐,满心只想着快点回凯撒休息。
没有什么病是睡一觉不能好的,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
江临野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苏时行模糊的侧脸上,指尖不自觉轻点着膝盖。
他在等苏时行解释,等着对方说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二十分钟过去了,身边人始终一言不发。
“生气了?”江临野终于先开了口。
苏时行轻揉着太阳穴,压抑住不适,“没有。”
空气又陷入沉寂。
江临野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路灯上,他知道沈连逸和苏时行曾经在一起共事很多年,却固执地认为苏时行一定看不上那个乏味无聊的刑警。
而且要比陪伴年限,他也不输多少。
但是……再确认一次,也无伤大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连逸回来,才特意要参加这场宴会?”江临野低声问。
苏时行皱了皱眉,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他压根不知道沈连逸会来,可混沌的脑子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含糊道,“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从宴会厅出来就不说话?是怪我打扰了你和老友叙旧?”
苏时行闭着眼,“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江临野侧过头,试图在昏暗光线下捕捉他的表情,“要是我再晚点出现,你是不是早就和他进舞池了?说不定还能喝着酒、赏着月,互相聊聊近况?”
“……没有。”
“是没有想和他跳舞,还是没有想和他聊聊近况?”
“都没有。”
“看他刚才护着你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情意。难怪连程市长也说你们胜似亲人呢。”
苏时行用眼角余光斜睨了对方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点像……
不对,江临野怎么可能吃醋?他脑子一定是烧坏了,才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