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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话 虽败犹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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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略有些懊恼的同一时间,一个名字忽然闪过甘宁的脑海。

金龙。

金龙,就是他,他的形象对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旋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龙已经死了,而且是他亲眼看着他离去的。

那天是亲自感受到,金龙的手逐渐变凉,然后亲自看着他下葬的。

或者说,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换句话讲,这些年来我日夜叨念着要为他圆梦,口口声声嘲弄他“问天枉赐金戈意,我本无心与世争”,到头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思索了许久,甘宁才忽然发现苏飞不知何时从眺望台上下来了,两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自己。

未等苏飞开口,甘宁忽然冷不丁地问道:“苏飞,你说金龙他——他是不是本来就没有死?”

苏飞大跌眼镜,完全没想到甘宁会拿这种荒唐问题问他:“你是白日里做梦还是见鬼了?怎么神神道道的?”

“不,”甘宁摇头,说出口的话似乎根本没经过大脑,只是纯粹跟着感觉来的,“我刚才看见一人,长得很像……当年的金龙。”

直到这时候甘宁才回忆起来,那记忆深处的人的名字叫金龙。只是时间过去已经许多年了,他的影像已经在脑海里被岁月渐渐冲淡。而当甘宁方才遇见那个刺伤他的金盔将军时,这个影像才陡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更令人生疑的是,自己与他素未谋面,为何他会知晓自己的姓名?

如果不是当年锦帆贼的绰号传出太远,“甘宁”二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直接念出来的。无论如何,看他的身形和相貌,都显然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粗野汉子,而“宁”字偏偏听上去便极安静,根本不能与“折冲将军”四个字联系起来。

说实话,连甘宁自己也不知道,金龙当年为什么要为他起名为“宁”。他曾经告诉过他,要积极入世,并且在积极入世的同时,还要生活得像当年在临江的水贼船上一样逍遥自在。

蓦地又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做到了。

金龙的意思,便是希望自己能在乱世里出入自由,顺其自然啊。

而偏偏是这样的自在随心,才能在不经意间,获得最好的结果。

甘宁恍然大悟。浅浅的笑容慢慢爬上他俊朗的脸——虽然只有单薄的一刹那,但还是被苏飞敏感地捕捉到了。

“笑话,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难不成长得像金龙的人,都是金龙么?”苏飞大笑道,“许是你那时候心慌,一走眼看混了吧。”

甘宁只得点头承认了,但那幅图景却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谁知,正当他心情稍稍轻松一些时,忽然看见孙权满面焦急地从船舱里走出来,额头见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眉毛紧蹙,湛蓝色的瞳眸里闪射出伤心至极的目光。

甘宁心知事情不好,连忙走上前去。

不等他开口,孙权却先声泪俱下:“兴霸……公绩他、他……”话未说完,眼泪滚落两腮。

“主公慢讲,”甘宁连忙搀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剧烈,“公绩情况怎么样?”

孙权咬咬下唇,带着哭腔静默了很久很久。不知是难以启齿还是怕甘宁听到了心里不好受,低着头静默了一阵儿,内心里疯狂挣扎后,最终还是将情况告诉了他。

“军医说,公绩……撑不过今晚了。”

言毕泪如雨下。湛蓝色的眸子里血丝密布,细密的泪珠星星点点粘在睫毛上,眼眶周围殷红一片。

清淡一句,却心酸至极。

甘宁听罢,鼻子一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炸裂,一股热气直直冲上头顶,直搅得他头脑发沉。

“我知道……我就去看看、我就去……”他嗫嚅道,声音略微哽咽,眼眶也不自觉地红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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