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后记 临江踏月(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我知道,甘宁是只属于临江的记忆,也是临江古城独一无二的神话。不必追究古人的功过,因为在时间大浪的淘洗下,所有的失败与错误都会渐渐淹没,而留下的,只有真正的金子。临江因甘宁而与众不同,这一点微乎其微的差别,却将这座巴蜀小城,带上了一个乱世的舞台。

那晚我回到旅馆,胸腔中波澜起伏,临江月夜的景象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忘记,也解释不清什么叫做铭记,但是我知道,忘记和铭记只有一字之差,想要做到,都很容易。

从那个风起云涌的乱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八百余年了。我不知道在这些年里,那个名叫甘宁的恣肆将军是否也曾为临江古城增添些许别样的风采,但我心中愿景如是。忽然间又觉得几分悲哀。一个青史留名的将军,若是连他自己的家乡都把他淡忘了的话,倒不如历史上本就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为好。

我嘲笑自己漫无边际的遐想,但又的的确确,自从踏上临江土地的一刹那,便已经深深进入甘宁将军的逍遥世界。晚风从半开的窗户中踅进来,微微的凉爽。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想要对耳边呼啸掠过的风儿轻声细语,它像许多年前一样凛冽而温柔。

月色融融,临江古城静若处子般地静静沉眠。古人曾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月涌大江流的时分,恍若今昔已然融于一体,平行时空彼此接轨,身边人或许便来自许多年前。

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心潮,我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首七言格律:

临江故城传奇客,铁马冰河坚城摧。

百翎直贯曹家寨,一骑横立江东桅。

银铃轻骑逝水尽,锦衣白羽踏阵归。

而今再过夷陵地,金戈玄夜乌鹊悲。

黄尘四起,烽火硝烟的古战场埋葬在我脚下的土地;笔尖落处,注定又是许多年的铁马冰河。

这也便是写作《锦帆》一书的缘由吧。我想,我应当是个性情中人,一旦沉迷于某个人物便会难以自拔。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我当初开始细读甘宁的原因,而仅仅在一年前,他的名字之于我还显得陌生而不可接近。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就像书中甘宁与苏飞、沙摩莉亦或是金龙、凌统的缘分一样。有些人是今生注定要遇见的,而且一旦遇见了,羁绊便会就此而始,这一生一世,都再也无法忘却。

记得我曾经写过一句话:“我只是不敢相信他就是我的命运之人。”

这话写得很短促,也很捉摸不清。在《锦帆》一书中,贯穿全文的就是“命运”二字。命运这个东西,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但是从踏入乱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的东西,却不问生死,都会成为永恒。

梦里山河依旧,依稀见他风尘仆仆地踏马而来;他的身后,白雪皑皑,城门大开。

有首歌这样写道:“英雄的眼泪,只能落心中;荣耀和感动,留在戎马一生。”诚然,前半生**不羁,后半生浴血沙场,完成由水贼恶霸到开国将军的华丽转身,甘宁诠释了乱世中属于男儿的一个侠客梦。

我不会忘记那些来自乱世中的他们,因为真正的金子,拥有猛浪洗涤不去的金色;正如最美时光时邂逅的他们,在我的记忆里,再也无法褪色。

江风把历史的书卷翻开,又轻轻合上。“文明总是起源于河畔,传承往往从大江开始。”《渝政笔谈》中如是说道。晚风拂过,我的眼前依旧是明月与大江。翌日夜晚,我把手中的卵石丢进长江,它在我的心房里激起了千万道波痕。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临江踏月,找的便是那一段风云变幻的往事,寻的便是那一份怀古惜今的情怀。

一个地方,终归是因为有了故事而显得万分美丽。

而一段故事,终归是因为有一个可爱的人儿才显得充满灵性。

许多支离破碎的历史片段,沉沦在历史浩瀚海洋的角角落落。路过的时候,偶尔撷来一片观摩赏析,或是丢弃原地,或是如获至宝,便一由旅者了。

忘记与铭记,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