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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话 兴兵雪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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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余万,”孙权微微叹气,“孤想问问兴霸你的意思——上午闻说你有恙在身,不曾将你一同唤来,然而……”

说实话,甘宁是向来不把人数当成绝对优势的。

他略一思索,打断孙权的话:“主公也曾问过伯言?”

孙权似乎早料知他会提起陆逊,湛蓝色的眸子里闪射出异样的目光,怔了一怔后,微启双唇:“兴霸可以去问问伯言。”

那天甘宁果真按照孙权说的,辞别了吴侯府后一路策马急急奔向陆逊的府邸。路上忽然赶上一阵狂风,吹得他觉得有些头晕,浑身不住地发抖。甘宁知道许是自己以前落下的病根又要发作,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本想将孙权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陆逊听,不料二人见面后,甘宁方说了刘备要起兵攻打东吴,陆逊的第一句话却令他为之咋舌。

“当然是不惜一战,”陆逊嘴角一扬,“而且是竭尽全力,与他一决雌雄。”

“伯言……”甘宁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一战到底,”陆逊咬字清晰地重复道,忽然从衣襟中取出一物,“要不然,我接任这个大都督,还有什么意义。”

他手中的物件,是大都督的虎符。黄铜色,被阳光照耀得发出明晃晃的光泽。

刘备,你欠下的债,今天要你全部还清。

无论是我当时年少无知弓手送给你的,还是后来你老奸巨猾骗来的,甚至连你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本钱,我让你一并还给江东。

“甘将军,”末了陆逊忽然对甘宁说道,“这一回军旅辛苦,将军身体又不算太好,留在秣陵城便是。”

甘宁一愣,旋即放松地笑起来:“我到无所谓,关键是……”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陆逊身上打量着。

“关键是——你觉得我年轻,不能担此重任么?”陆逊冲他俏皮地一挑眉毛,“昔日主公的父亲十七岁随父从军,主公的兄长弱冠之年克定江东六郡,主公十岁有八执掌吴侯。而今我已经年过而立,若是再没有些功绩,岂不愧对我这个讨逆将军女婿的封号?”

说罢浅笑出声。

讨逆将军的女婿。

真是个耸人听闻的封号。

公瑾,当初你劝我不要与江东孙氏扯上关系,可是对不起,我还是没听你的话。

因为爱就是爱。我喜欢的人,我才不管她是否也喜欢我。我答应过她,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所以一旦她不在了,我便孤独终老。

还有,因为牵扯孙氏的事而惹上身的所有麻烦,我也愿意一个肩膀扛起来。

陆逊清浅一笑,面容依旧白皙,乍一看倒更有些像是白面书生,而不是江东的统兵大都督。

“公瑾、子敬、子明的账可以全算在我头上,我一定连本带息,加倍奉还,我要让刘备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看清不讲信用的下场,”陆逊信誓旦旦道,后退一步,将手中虎符“啪”地稳放在案桌正中央,旋即忽然话锋一转,“倒是甘将军,不如……”

“伯言先别着急,”甘宁忽然奇怪道,“为什么说刘备不讲信用?”

陆逊一愣,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讲的话,但又没法挽回,只得用他赖着荆州不还搪塞过去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年长体衰?”甘宁不再去问,而是也学着他的样子一挑眉毛,“古有廉颇古稀之年尚能开二石之弓,而今江东许多老将也能上战场以一当百,况且江东有难,我若是不亲自护卫家国,怎么对得起这个折冲将军的封号?”

一番话说得陆逊一时语塞。

“行,本都督由着你,”陆逊浅笑道,“只是,你得清楚,现在战场上没有人需要你来保护,所以你只管保护好自己,懂?”

……

其实甘宁并没有亲自上战场杀敌的欲望,但是听闻刘备要起兵打着兴兵雪恨的名号攻打江东,天生的傲气便在他心底里燃起一股怒火。

这场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临江的锦帆贼,而是江东的,先锋。

是那个四更天带着一百人横扫曹操四十万大军营寨,却片甲未损的江左前锋。

对不起自己,也得对得起肩上一个“义”字。

换句话说,江东,已然成就了他少年时候金戈铁马、征战四方的梦想。这一生,刀光剑影、血染征袍,战马踏碎旧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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