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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话 措手不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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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游**在这乱世,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甘宁摇摇头,转念一想,又自我宽慰道,罢了罢了,总会有人猝然离去,难过就是难过,但心不能死。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在记忆深处,自己曾经对哪个人说过一样。但他又诚然是记不得了,只得作罢。大脑因为心中郁积的悲伤而隐隐作痛,头部像是要炸裂一样。

那晚甘宁没有拐回去再寻吕蒙,而是直接引兵回了西陵。期间有人问他为何这样做,他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说,有吕蒙在便是足够,不怕没人给苏飞收尸。再说了,既然苏飞是为杀关羽而死的,那么他死也死得英雄。

说实在的,甘宁本来不想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那么深。

当年金龙死了,他哭了一阵儿后就忍住了;周瑜猝然离去后,他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凌统的死讯传到耳朵里时,他虽然悲痛欲绝,但是依然还能自我疗伤。而这一次,他怕是又要逼迫着自己走原来的老路了。

甘宁隐隐觉得,这样下去总不是法子。他是个孤胆英雄,不到伤心至极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现出怯弱的一面。但如果总是这样趁着夜深人静时默默舔伤,迟早有一天,他会再也支撑不住。有时候甘宁也会笑话自己,口口声声说着“难过就是难过,该哭就哭该笑就笑”,到头来就连他自己也做不到。

西陵的府邸院落,第一次显得那么空旷。

甘宁向院落中央的一方石凳石桌迈出几步,恍惚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银铃一般,回**在院落里,久久不散。

“苏……小四?”

如今再叫起这个绰号来,却是一半开怀一半眼泪。

甘宁怔怔地在石桌旁坐下。天空中的月亮又满盈了些许,黄澄澄的光泽和微暖的晚风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澄澈灵动。甘宁忽然想回府邸里取些酒来,想往常那样对月独酌,可是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子。总觉得心里一角空****的,像一个天平,本来是恰好平衡的,如今一边突然缺失了一些,便晃悠悠倾倒下去。

“苏飞,你说你也真是,怎么说走就走。”甘宁口中喃喃。

“我不知道今后的路还有多长,但是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我忽然觉得,我有些厌弃这个乱世了。”

“我辛辛苦苦东征西战二十年,到头来命运还给我的就是让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在我眼前离开。”

“所以……”

“所以苏飞,你相信命运吗?”

“越是锋利的刀子,就越容易折断,”甘宁低声念叨着当年他准备出发时苏飞对他说过的话,嘴角忽然又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话说对了。话里有话,你可以把这个词诠释到极致,兄弟。当初我还以为你只是告诫我不要太过张扬,谁知你不仅是在告诫我,你是在告诫这普天下所有的人啊。”

兴许我便是那高高悬着的船帆,如果不挂在桅杆上,就只是一块无用的布罢了。

正思忖间,忽然有兵卒急急忙忙朝着这边跑过来。

“什么事?”甘宁一个激灵站起来,顺带着胡乱整理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半绾着的金色头发泊在月光里,丝缕发着银白色的光亮。

“主公有令,传甘将军速见。”

甘宁心里吃了一惊,抬头望望漆黑苍茫的夜空:“现在?”

这个时辰往秣陵城赶,即使有千里骏马,只怕赶到的时候也要到明日清晨了。

“是,”那兵卒点点头,“方才接到秣陵的信使。”

甘宁眼珠微微转了转,旋即点头:“成,收拾一番,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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