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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话 君臣嫌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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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孙权忽然把眼睛睁大了,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提高了一些,“伯言,江北有人到了,说我们这里有人用信鸽向那边传信,信中说,不能结盟。”

陆逊精致秀气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恐,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俗话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逊很快便正了脸色,坚决道:“主公若是怀疑在下,直说便是。”

“那孤便直说与你,”孙权缓缓走近陆逊,最终在离他距离一臂的位置停下来,“江东能知道曹操有联盟打算,还擅长用信鸽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陆逊方想辩驳,忽然抬头与孙权四目相对。也就在那一瞬间,陆逊敏锐地捕捉到了孙权眼中的一些别样的东西。那混杂着疑惑、不解与怀疑的目光,虽然陆逊曾接触到过,但当这种目光直逼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所措。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陆逊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他与孙权之间的关系,那亲如骨肉的信任与被信任,其实早在那天在濡须见到他“言行不一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出现裂纹了。

“伯言,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若是对孤不满意,你直接动手便是了,何苦联络江北曹营,要谋害我整个江东呢?”孙权忽然严厉道,声音好似三月初的惊雷,又被厅堂里的回音加强了一些,震耳欲聋。

陆逊有口难言,右手拇指指甲掐进食指的第二关节里,眼红的血顺着指甲缝缓缓渗下来;手背上的青筋由于用力和手臂倒垂而凸显出来,皮肤也因充血而变成古铜色。

忽然,一个画面电光火石般地闪过陆逊的脑海。

冬儿。

冬儿?

但随即陆逊便觉得好笑——一个被自己深爱着的女子,作为孙策的女儿和孙权的侄女,她又能做什么悖逆的事情呢。

“伯言,我给你三天时间,”孙权强忍着愤怒,故作镇静道,“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孤就要用你的人头,为我江东洗白。”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

“另外,这三天之内,孤暂且罢免你的所有职责,你也休要踏进秣陵陆府半步了。”说罢不给陆逊反应的时间,便起身去了内屋。

留下陆逊一个人,怔怔地跪在厅堂里,怅然若失,手指甲处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红色。

那天他走在秣陵的街道上,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乍然变得陌生起来。许是自己被革职了才有的这种感觉吗?陆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在街道一旁停住脚步,干脆不再去想信鸽的事情,徐徐将自己的一只手掌贴上路边种着的杨树——如同那年在南徐见过的一样,杨树还幼小,树皮不是非常粗糙,细小绒毛挠在手心里,如同触及柔软的海绵一般,舒适至极。

忽然听见路边有人在吆喝着些什么,陆逊抬头去看,原来是江边刚刚来到城区里的一行商人,脸庞因为常年被江风吹打而变得有些发红,人人穿着扎眼的白色衣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货物。

陆逊灵机一动,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地在心里闪烁出来。

……

“兴霸。”

“兴霸!”

“甘宁你个懒汉,给我起来!”

苏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到甘宁床边望着他酣睡的样子,想要照着他的脸猛踹一脚了。

甘宁被他这么声如雷震地一声怒吼吓得惊坐起身,揉揉惺忪睡眼,才发觉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从窗棂投射下来,可以直接照射到自己的床榻。

“昨晚又喝酒了不是?”想来甘府里也没外人,苏飞干脆摆出小时候教训甘宁的那副架势,两手叉腰两脚小角度分开,一副你若不听我的拳头随时伺候的样子。

“哪、哪里,”甘宁嗓音还有些沙哑,眼睛被他方才揉得发红,脑后披散着的金色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苏飞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低声道:“江北使臣到了。”

“你说什么?”甘宁一下子来了精神,“谁到了?”

“江北使臣,”苏飞也不嫌烦,对他重复道,“只怕是结盟的事情——兴霸你若是再不做出行动,万一事不遂愿,就没法补救了。”

“我知道了,”甘宁正色道,“金祎的信鸽还在你那里,我这就向曹营写一封信,让他们提前给曹操报个信儿。”说罢就要慌忙起身。

却被苏飞拦住了:“太莽撞了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哪有什么莽撞之说?”甘宁头也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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