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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话 阴差阳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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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与吕蒙,有两三年没见面了。自从得知孙权认命他为江东统兵大都督的那一刻,甘宁心里就有种朦朦胧胧的预感,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发生了。也就在同一时刻,他真正感觉到自己与吕蒙之间开始产生了隔阂——捉摸不清的隔阂,正与当年他与周瑜一般模样。

或许正如同他是金龙的继承者一样,吕蒙也终究要是周瑜的继承者,而且会把这副争强好胜的性子,发展更甚。

甘宁站在府邸门前许久,思忖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改口:“大叔,是我。”

“兴霸?”吕蒙在铜镜中瞥见甘宁的身影,心中吃了一惊,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出门迎接,谁知撞见的却是甘宁这身黑衣披发的装扮,“兴霸,你这是怎么回事?”

“无所,突发奇想罢了。”甘宁咧嘴一笑。

“又不是小孩子,好歹也是我江左堂堂折冲将军,上了街不怕被人笑话。”吕蒙打趣道。

“大叔,这段时间来陆口接到过什么消息没有?”甘宁却不愿意单刀直入。

“不曾,兴霸进来说吧,外面江风太冷,”吕蒙一边奇怪着甘宁你大老远赶到我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一边仔细琢磨着他的意图,“除了刘备换关羽镇守荆州,近日口口声声要攻克樊城之外。”

甘宁始终注视着吕蒙的面容,看他说话时的模样,络塞胡须中的嘴唇一张一合,神色平静,面容没有哪怕丝毫的改变。两人进了里屋,吕蒙唤人上了酒水。吕蒙不动声色地给他和甘宁各斟了一杯,酒水很清澈,带着雨后江水特有的芬芳气息。

“子明,”甘宁灌了一口酒,忽然正色道,“曹操准备与江东联手,现在你是大都督,敢问你准备怎么做?”

“是吗?”吕蒙闭眼抿酒的姿势不曾改变,只是微微一挑眉毛,“是江北信使到了,还是?”

“这么说来,子明你已经早有打算?”甘宁被吕蒙波澜不惊的态度吓了一跳。

“我能有什么打算?”吕蒙微微一笑,“兴霸但说无妨。”

“小道消息罢了,”甘宁无奈,“家国大事,不敢不当真。”

“认识多少年了,难得见兴霸这么严肃。”吕蒙放下酒杯,与他深沉对望了一眼。

也就在目光忽然撞上吕蒙眼睛的一刹那,甘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双向来柔和含笑眸子里深深隐藏的另外一些东西——那是一种先前从未在吕蒙眼中发现过的神情。

“兴霸,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也无妨,”吕蒙嘴角一挑,忽然“嚯”地起身,方才的柔和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常见的冷峻神情,“自从我来到陆口至今,已经在此厉兵秣马三年了。荆州这座城,我们要定了。”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可是子明,到底是荆州几座城池重要,还是江东安危重要?”甘宁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不信你就心甘情愿地,看着曹操吞并刘备后,再剑指江东。”

本以为按照他所熟知的吕蒙的性格,至少应该坐下来仔细思索一番,谁知他脸上忽然染上一抹冷笑,唇齿间吐出三个字,令人不寒而栗。

“无所谓。”

无所谓,现在我一心只想取下荆州。

否则,我当年为何要在战败之际,放下面子向主公要求这个陆口守将的职位?

我可以等。

但只要我认为时机成熟了,我就可以不顾一切。

“兴霸不必多言,过几日等到了信使,我便向主公上书,”吕蒙缓缓坐下来,又徐徐饮了一口酒,“而且,我能保证,既让东吴夺取荆州,又不会让他曹操犯我分毫。”

“至于刘备,我就不客气了。”

……

苏飞站在走廊外等着,金祎的那只花色信鸽站在他肩头,小脑袋一一伸一伸。天空泼了墨似的浓黑,虽然因为有了明月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这种能包吞一切的静谧的夜色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力不从心。苏飞望着天空中危悬的半圆的月,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当年甘宁对月独酌的情景来。

说来可笑,这些年都在没见过他还有那般的闲情逸致。许是甘宁已经忘记了当年在故乡临江赏过的月景,亦或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奇奇怪怪的感情会自动消失不见?

却蓦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经过这些年的征战,自己也由当年那个弱不禁风的瘦削青年,逐渐变成一个身体结实的将军了。当年的那些图景,竟然头一回变得如梦似幻、遥不可及起来。

忽然听到身后有侍女轻声道:“苏将军请进。”

苏飞便将那鸽子放在走廊的栏杆上,自己走进内屋去了。

那鸽子好奇地左右移动了几下脚步,忽然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鸽子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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