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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话 飞鸽传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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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小到几乎是在跟甘宁耳语,感受不到丝毫声带的震动。

“可是陆口不能缺了这个守将,”甘宁条件反射似的着急道,“必须尽快另遣新人!”

“你可以不那么着急,”吕蒙在甘宁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旋即笑道,“一则我们的实力已经维持不住局面了,二则需要另有人担任陆口守将,三则……”

他故意没把话讲完,却仄斜着目光去瞧甘宁的神情。

甘宁是何等聪明的人,吕蒙的意思,他瞬间便猜透了。

“三则我们还需要稳住自身并且利用曹操,跟他联手攻打刘备——可不是么?”甘宁也学着吕蒙的样子,把声音压低道。

“鬼机灵的家伙。”吕蒙点头,嘴角的冷笑比方才更加狰狞。

“子明,你的构想诚然很好,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等到时机,”甘宁叹了口气,“求和不假,但刚打完仗便要与曹操联手,你觉得于情于理还讲得过去吗?”

吕蒙没有作声,神色平静,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甘宁却一阵儿发怵。

子明啊子明,还真叫我看准你了。这些年来你都没有把荆州这件事放下,反而它还在你心里扎了根。

你果然是像当年的周瑜一样,为了达成一个目的,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不择手段。

只是他比你更急迫一些罢了。

当我第一次听说子敬病危的时候,我就有了一种预感,与刘备的这一仗,迟早要打,而且要打得轰轰烈烈,不拼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正思忖间,忽然听见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在江浪声与风声里尤为突兀。

紧接着便是苏飞略微惊异的呼喊。

“它、它回来了!”

“你说什么?”甘宁陡然吃了一惊,急忙仰头看时,却见天空中一个黑白相间的小点儿,在桅杆顶端来回盘旋,最终在桅杆顶端停住了。黑色尾羽中掺杂着两根洁白的羽毛,被阳光一照,亮晃晃的,十分显眼。

“兴霸你猜对了,果然是只信鸽,”苏飞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它将橙黄色的喙埋进翅膀的羽毛里来回梳理,嘴角不由得爬上一丝笑意,“它到是下来啊。”

甘宁故意做出极为夸张的无奈表情,摇着头拍拍他的肩膀:“那样不行,小家伙儿听不懂人话。”旋即朝头顶上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那鸽子像是忽然听到了指令一般,腾跃而起,飞翔的高度逐渐降低,最后稳稳地停落在舷梯扶手上。

红色脚爪上绑着一个用晒干的竹子做的小圆筒,开口的一端用软木塞塞住,小巧轻便。

甘宁适量着走近它,它也不躲,偏着脑袋望着他,旋即又好像忽然对他失去兴趣似的,转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

大伙儿才发现,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初秋的阳光还带着盛夏的余温,洒落在江涛上,灿若流金。而江浪也比方才小了许多,江面上嘶吼的涛声和呼啸的风声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不忍打破的静谧。

在乱世里呆惯了,这种静谧与方才的喧嚣截然相反,对比鲜明,让久经沙场的人不觉为之惊讶。诚然,这般的寂静是只有儿时在故土才能感知到的。而长大以后,喧嚣不绝于耳,即便有这般的静谧,神经也已经被乱世风沙麻痹了,难以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笑,偏偏逢着如此惨不忍睹的败军之际,才有机会对周围世界有所感知。人生果真是一场浩瀚无边的春秋大戏,戏里戏外,全在自己。

甘宁取下软木塞,用指甲将竹筒里塞着的纸条勾出来。

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看,怎料刚看第一眼便大吃一惊。

一旁的苏飞和吕蒙望着他的表情,也跟着心里一紧。

甘宁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怪里怪气的笑,旋即将纸条递给苏飞。苏飞急忙看时,却见上面的署名是——

“金祎”。

旁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前番冒犯,万望将军珍重。”

吕蒙也跟着上前瞅了一眼那个名字,不觉大惊失色,双目睁圆,嘴角抽搐了几下,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怎么了,大叔?”甘宁心里好生奇怪。

“这个人,我曾听说过,”吕蒙不由得认真起来,眉心紧锁,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搓捻下巴上的胡须,“前武陵太守金旋……罢了,想必你也不识得,不过——”

没等他把那句“不过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讲完,甘宁便用比他更大的嗓门打断了他的话:“元机?大叔你是指元机?武陵太守金元机?”

“犯得着这么激动?”吕蒙只当他又犯起一惊一乍没大没小的老毛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金旋早就让刘备杀了。当年他取荆南四郡的时候,誓死不降,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抬头才发现甘宁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不是以往故意找事时的痞子笑容,而是极其认真严肃的神色,认真得根本不像甘宁本人。

“兴霸?”吕蒙不由得也严肃起来,末了又忽然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紧接着问道,“你怎么会跟他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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