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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① 命运纠葛甘宁X周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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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止,雨下得更大了。千百万头猛兽一般从天空俯冲下来,眨眼间把他的衣襟和金黄色的头发打得透湿。

甘宁在雨中狂奔,歇斯底里地怒吼。

周公瑾,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可恶的时间,竟能将一个人,改变得这样快。

你和七年前的你,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雨水顺着甘宁的金发缓缓滴滴落下,水珠滑过他刚毅的面孔,最好完全湿透了他黑色的衣襟。渐渐他的步子放缓了,落汤鸡似的沿着街道边缘行走。街道上空****的,只有他一个人,步伐渐渐变得趔趄。

头发和衣襟已经湿透,贴在他淡古铜色的肌肤上,落魄至极。

“甘将军!甘将军!甘兴霸,你在干什么?”

闻声而来的吕蒙老远看见甘宁,心里一阵儿发紧,连忙去叫住他。

甘宁停住了脚步,声音变得断续而沙哑,身子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上。吕蒙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赶忙急走几步上前去一把扶住甘宁,顿时急得大叫起来:“兴霸,你在发什么疯?”

“你……你是谁……”

甘宁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湿透冰凉,两只手臂无力得已经不能抬起,氤氲着的一片雾气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话音刚落,甘宁便昏厥过去。

月如钩,人情薄,夜雨落。

夜风混着雨水吹进来,窗边的纱幔被雨水打湿,濡湿、冰冷。朱红色木质窗棂上雕刻着梅兰竹菊,一滴一滴晶莹澄澈的水珠从窗棂上滴落下来。

此时的雨比方才小了许多,但还在哗哗地下,不是听见积水从屋檐或者斗拱上撞击地面发出的“吧嗒”声。窗外,夜色浓重,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子。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阵一阵的落雨,融化了。

甘宁高烧着躺在**,一动不动,金黄色的头发有几绺从床沿上垂下来。

头发的颜色配上银丝线纫边的绣花枕头,与淡古铜色的皮肤,说不出的好看。

自从有了记忆以来,甘宁还从未生过如此严重的病。

他昏迷着,浑身滚烫滚烫,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很冷很冷,不仅是身子冷,心底更是寒如冰窖。

赶到的军医诊断后说,是伤寒受冷引起的高烧,如果高烧持续不退,可能会引起其它病症。

“兴霸。”

“兴霸,醒醒。”

忽然飘飘渺渺地听见几声呼唤,好像漆黑夜里游**在江中的一叶小舟偶然听到的朦胧渔歌似的。不错,是有人在呼唤他,而且这声音已经深深刻进了甘宁的脑海,这一生一世,都再也抹不去。

也就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水贼船上微弱的灯光里,甘宁与这温和如微风拂过竹林的声音邂逅。

而这一场本可以避免的纠葛,便用命运的红线,将两人牢牢束缚。从此天涯海角,只要他想,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够找寻。

甘宁费力地睁开双眼,灿烂的阳光晃得他眼睛有些疼痛。额头上捂着湿毛巾,心脏和大脑都备受病痛的折磨,火辣辣地疼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只是一片氤氲渲染着的模糊光影,渐渐变得清晰,一人穿着深紫色外袍与白色里衣,俊朗秀气的面庞精致而浑然天成。乌黑修长的发半绾着,余下的瀑布一般流泻在身后,又有几缕垂到胸前。

依旧如同记忆里的故人一般,飘飘若仙。仿佛掬起了他的发,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冰紫色,是只属于周瑜的颜色。时而凛冽,时而温柔,时而摄人胆魄,时而令人唏嘘。

“都督……”甘宁微微吃惊,无奈嗓音已经沙哑道近乎不能发声。他费力地想从**坐起来,不料病重的身体已经毫无力气,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头脑却一阵一阵地晕眩。

周瑜从一旁的侍从手里接过盛汤药的瓷碗,手中的木勺在碗中搅动。药香四溢,宛若深秋雨过天霁时空气里浸染的淡淡泥土芬芳。

末了周瑜将瓷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伸手欲将甘宁额头上的湿毛巾取下。他的指尖触及甘宁额角的的一刹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陡然一惊。

也就在同一时间,甘宁的身子也像触了电似的陡然一缩——虽然只有微小的幅度,但还是被周瑜精确地感受到了。

“看来,兴霸还是在记恨我啊。”

周瑜自嘲似的笑笑,将那方毛巾板板整整地折叠好,因长久操劳而显得清癯的身影被斜射进来的阳光拓印在地面上。

甘宁嘴唇蠕动了几下,但终究还是静默了。他微微侧头凝视着周瑜的背影——若是穿上那身黑得锃亮的铠甲还好,倘若只是一身便装,那般清癯的身材让人很难与“将军”二字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说来是我不对,是我言辞过激了,”周瑜坐在甘宁床边,握住他伸出被褥的、带着滚烫体温的手,有似乎在喃喃自语,“只是我每每听到别人对我提起那个名字,我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孰对孰错。”

孙策,孙伯符。

自从他离我而去以后,他的名字也就随之而被尘封了,尘封在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这一生一世,除了我,还有少主公之外,谁也不能触及。

更何况,是在与我意见不合的节骨眼上。

“关于刘备的事情,兴霸如果不同意,直说便好。只是先主公的事情,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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