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 南郡失利(第3页)
“前些日子已经够让你受惊的了——此番你和苏将军就留守大营,不得有失。”
甘宁一怔,旋即目光呆滞地点点头。
……
“早些时候我还以为曹仁在耍鬼把戏,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吕蒙抚掌大笑道,又拿刀背碰了碰一旁性格沉默寡言的周泰,“你说是吧,老兄?”
周泰低头望了望长矛上沾着的鲜血。方才一通乱战,不知曹兵折损了多少。长矛上面的红缨已经被血水弄湿了,一绺一绺地耷拉着。风忽然变大了,挟裹着漫天黄尘,很快就把红缨上的血水吹干,那暗红色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风越来越大了,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动军中帅旗发出“呼啦啦”的响声。一时间,南郡城门前衰草横折、黄尘漫延,遮天蔽日。
“几乎是兵不血刃……看来大势已去,”周瑜眉眼里带着些轻蔑地望着洞开的城门,“进城吧。”
江东军主力缓缓进了瓮城。这里的风比城外要小一些,但掠过耳边时仍然呼呼作响。如果没有风声,瓮城里静的出奇,也空无一物,只隐约看见角落里堆积的几垛干草,除此之外,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周瑜微微皱了皱眉,攥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里有汗水沁出,被风一吹,微微发凉。
风陡然又大了起来,呼啸着闯进城门,把拉紧吊桥用的绳索吹出刺耳的声响。有几堆干草放在了风口位置,被一阵狂风突然吹散。一时间草叶和草梗夹杂着地上的沙土漫天飞舞。
“都督,怎么了?”一旁的吕蒙忽然觉得形式有定不对劲,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又努力想使自己平和一些。
“南郡城门正好在下风向,风太大了,看不见也听不清,”周瑜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为防万一,先撤出去!”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城头上一声梆子响,四周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由于风大且视野模糊,江东军立刻阵脚大乱,马匹受惊,自相践踏。城外刚刚走到吊桥上的人马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自顾自地一并向前走,一时间战马嘶名声、兵卒呐喊声、兵器碰撞声、狂风呼啸声好像一齐打翻了的锅碗瓢盆似的,纷繁杂乱,难以辨识。
周瑜正准备勒马回身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团火光,正从城头上直直落下,落到角落里那堆干草上。他心里暗叫不妙。登时四周所有的干草垛一齐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被风一吹,借着风势熊熊蔓延,声如雷震。紧接着,城头上箭如飞蝗,雨点一般地,朝着瓮城里的一片混乱射过来。
周瑜挥剑挡下了一支箭,抬头向城上看时,却是一片混沌的黄尘,别说是放箭的人,就是弓弦从何而响也辨不清。
“得天时者胜啊,果真如此,”周瑜暗暗吃惊,回头再看时,却早已望不见吕蒙等众将的影子,只有模模糊糊不知道会从哪里窜出来的曹兵,令他措手不及。他眯缝着眼睛隐隐约约摸清南郡城门的方向,急收缰绳,**那匹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顿时双蹄人立,破空嘶鸣。
陡然间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弓弦响,一支利箭穿破滚滚黄尘,不偏不倚地扎在周瑜的左胸上。顿时,一阵儿剧痛潮水一般袭来,他紧攥缰绳的手忽然没了力气。从马背上掉落下来的时候,周瑜眉头紧锁,本能地捂住伤口,感觉到鲜血在不断地往外涌,全身的力气被一丝一丝地抽空。
摔倒在地上后他想立刻爬起来,但伤处火烧一般的疼痛让他动不了身。
那一瞬间周瑜几乎心如死灰。四周的嘈杂声震耳欲聋,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将他捂住伤口的手章全部浸湿。到了这般境地,没有援兵,没有出路,甚至连自己身边的将军也生死未卜——何况这城头上还不知有多少支箭正瞄准自己。
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儿发黑,额头上也不断地冒虚汗。
怕是箭上有毒,周瑜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回,我高兴的太早了。
我刚刚战胜了一场风,紧接着又败给了一场风。
恍惚中,忽然隐隐听到一声雷鸣般的呐喊。那声音威猛而富有气势,好像被困在牢笼已久的猛虎归入山林后的怒吼。周瑜努力打起精神,半闭着眼睛向着呐喊声响起的方向望去。透过漫天黄尘,隐约见到城门前一位将军手持长刀,金甲黑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有曹兵挥剑向他刺去,他也不慌乱,气定神闲地横转长刀,挥臂乱舞间,那柄长刀顿时变作千柄万柄,又好像一条白亮亮的游龙一般,在曹兵之间穿梭,所向披靡,破风绝尘。
曹兵顿时四散开来,鲜血与呐喊声混杂着,零落进滚滚黄尘。
看清那个身影时,他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