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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话 各怀鬼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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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刘联盟”四个字,凌统咬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谁似的。

陆逊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那你所谓的‘最重要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凌统觉得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陆逊不说话,只是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迈向墙角点着的蜡烛,然后俯身一吹。那本就被风吹得摇曳的蜡烛,登时熄灭了。

凌统惊异地望着他,心里一阵儿发怵。

陆逊并不搭理他,而是继续缓慢地踱回案桌前,宣纸一铺,提笔蘸墨,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字。末了他放好笔,将那墨迹未干的宣纸折叠好,双手递给凌统。

凌统客气地双手接过来,又好奇地打开来看。

“腊月既望,风火沉江,”凌统念出了声,旋即眉毛锁紧,秀气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陆逊起身离开,两人身体交错的一刹那,他有忽然回头对凌统说道,“只管留着吧。”

由于蜡烛熄灭了,凌统看不清陆逊的表情,只是在他走出帐门的那一刹那,湛蓝的拂晓夜空中忽然划过一个小白点儿,紧接着陆逊的身影就消失了,隐隐约约又听见一阵儿尖锐的哨子响。

凌统就将信将疑地把那宣纸重新折叠好,放进衣襟中,刚走出帐门就看见一头金发的甘宁从大老远处往这边跑过来。他立马又换上了平日里对待甘宁的那副故作傲慢的模样,就站在门口叉着腰等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甘宁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这家伙还是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依旧光着膀子,脑袋上插着一根鸟毛,大大咧咧。

“让我进去,”甘宁站在离凌统一米远的地方,额头上竟能看见细密的汗珠,“才出了一身汗,大冬天的风一吹,冻死我了。”

凌统朝他一摆手,转身进了帐里,又不客气地一把把帐门甩上:“自找难看,不介意把你冻死在外面。”

于是甘宁硬挤进来,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蜡烛,好不容易摸索到角落里,又差点被木凳子绊倒。

“你怎么在这里?大叔呢?”甘宁点找了蜡烛,连忙把双手靠近了取暖,上下牙还隐隐在打抖,“有人来过吗?”

“陆逊来过,子明昨晚就离开了,”凌统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欣赏马戏似的盯着甘宁,“再近点就烤熟了。话说回来,昨晚你偷偷摸摸地在做啥?”

“得,先别说那,”甘宁朝凌统摆摆手,另一只手却一不小心碰到了烛火,顿时痛得他叫出声来,“子、子明是跟着主公离开的,还是跟着大都督离开的?”

“你问这作甚?”凌统故意轻蔑地抬抬眼皮,一副瞧不起甘宁的样子,末了又夸张地**了两下鼻子,“烤猪蹄的味道。”

“够了,我是认真的,”甘宁皱皱眉毛,浓密眉毛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射出与平时的随性张狂不同的目光,“如果你知道就赶紧跟我说,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这回轮到凌统奇怪了。他“嚯”地站起来,深棕色额发下的眉心开始沁出汗珠。他缓缓移向甘宁,那三个字几乎是像挤牙膏一样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大都督。”

甘宁心里猛然一紧。

如果子明跟着主公回吴郡或者柴桑的话,那无所谓,但公瑾和鲁赞军他们俩今天凌晨就已经起身前去油江口了,而子明偏偏跟公瑾关系要好,这样一来,公瑾面对刘备是好意还是歹意,难道逃得过诸葛亮的眼睛吗。

甘宁心烦意乱地摇摇头,忽然又一巴掌猛拍在桌子上,“嘭”的一声吓得帐门前的守卫一哆嗦。

……

让甘宁没想到的是,周瑜很快就回来了——当然也包括同行的鲁肃和吕蒙。

那时候已经是开春了——赤壁一带的春天,竟然莫名其妙地跟临江城有几分相似。虽然没有来来往往的商船,但也一样的温和湿润,空气里市场弥漫着泥土淡淡的芬芳气味。江岸上零零星星盛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儿,大多是白色或者黄色的。早生的水草也多起来了,替代了原来枯萎衰败的水草的位置,偶尔有几只水鸟在水里游弋,偶尔扑棱几下翅膀。

说实话,自从赤壁之战打响后,甘宁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回忆临江的旧时人事了——说来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喜欢回忆,喜欢怀念,即使那些留在临江城的故事并不都让他开心。但他还是喜欢去想,想金龙,想沙摩莉,想那些做水贼整天劫持商船的日子。偶尔甘宁会把沙摩莉当年给他的书信拿出来看看——时间长了,那书信上的字迹已经渐渐模糊,而书信也微微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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