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行踪暴露(第3页)
甘宁怔了一怔,许久,才缓缓起身,金色额发下的那双英武之气十足的眸子有些黯淡:“你的目的不是诸葛亮,而是刘备,对吧?”
“又被你看破了,”周瑜无奈地叹息道,“我自认为我能瞒得过所有人——包括主公,没想到到头来却瞒不过你。”
“公瑾兄,如果我没记错,你三番五次地邀请刘备到军中赴宴,不就是为了找机会给他一刀吗?”甘宁有些压抑不住地激动,“不过是碍于诸葛亮使臣的身份罢了。”
“诚然是这样,”周瑜依旧背对着他,忽然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但自从我分兵下令的那一刻起,他的使命就结束了。是留是放,难道我还不能自己决断吗。”
忽然有刺骨的风吹进来,甘宁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那么凌统引军向何处去的消息,也是孔明告诉你的吗?”
甘宁点头:“他上船走到江心的时候,托一只信鸽告知我的。”
信鸽?
周瑜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但又说不明确,只是嘴角动了动,却终究不曾想起来。
而那一瞬间,甘宁也觉得似乎有什么图景一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但只是一瞬间,那图景很快就不见了。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周瑜皱皱眉,一丝不安忽然涌上心头,“总之,今后东吴的政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了。”
那话说的掷地有声——与其说是建议,倒不如说是命令。
甘宁点点头算是默许。他坐下来,给自己和周瑜的酒樽里添满了酒。烛火烧得更旺了,哧哧有声,明亮的烛光照在锃亮的青铜酒樽上,反射出灼目的光芒。忽然帐外隐约听到鼓声——大约到了四更天,万籁俱寂。
自己似乎与四更天结了缘,甘宁心想,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在四更天里完成的。
“公瑾兄,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甘宁试探着问,又故作自然地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西进。”
“这么着急?”
周瑜嘴角向上轻轻一勾,把酒樽端到唇前抿了一口:“西蜀那边,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甘宁也乐了,咧嘴笑得露出虎牙和酒窝:“难不成要打回我老家去?”
“不会那么快,”周瑜无意间朝帐外瞟了一眼——此时竟然看不到弦月的影子了,江东军帐里漆黑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甘宁军帐这一个角落,还烛火通明,“要取荆州九郡,就得先取下南郡——那里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况且还有曹操的大将曹仁据守。无论是我还是刘备,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怎么办?”帐外忽然响起人声。那声音里带着年轻蓬勃的朝气,同时也夹杂着老成练达的沉稳。
是孙权。
周瑜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行礼道:“主公,这都什么时辰了……”
话音未落,却见孙权眉毛向上一挑,嘴角漾起一丝笑意:“你们俩不休息,我就不能不休息了?”
两人一时手足无措。
“南郡是个问题,不是你和刘备一时间能解决的事情,”孙权把手背在身后,在帐内踱步,言语间似乎把什么字眼着力加重了些,“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我明天去见刘备一面,”周瑜思忖道,目光凝聚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们现在在油江口屯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备也有进兵南郡的打算。”
“是吗?”孙权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放松下来,又缓缓环抱在胸前,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周瑜的眼睛,“前些时候你屡次邀请刘备到我军中做客,此番你却要成为他们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