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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话 故友重逢(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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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徐盛心不在焉地给甘宁递上一杯酒,眼珠不曾转动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别放在心上,”反倒是甘宁先笑起来,盘起二郎腿斜倚在军帐的帆布上,顺势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没准儿又是公瑾的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这话真好听,”徐盛白了他一眼,仍旧自顾自地面带愁容,“我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儿。”

“我都不怕,你怕啥?”甘宁大笑起来,不再跟他啰嗦,起身向帐门外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下来了,大片大片灰黑色的乌云笼罩了大半个天空,只有东方的一角还隐隐现着金黄色的日光。不久,雨落。起初是小雨,淅淅沥沥,零星散落在江面上、水草上、军营里,偶尔溅起一丁点儿尘土。很快,雨势就迅猛起来。小雨迅速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儿,像是从天空中倾倒一盆亮晶晶的珠子似的,稀里哗啦倾泻而下。枯萎的水草被倾盆大雨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偶尔会有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进江水中,随着江水的波动一上一下。

甘宁站在徐盛军帐门口,半个身子暴露在大雨中。很快,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就被雨水打得湿透,灰白色的裹裤也紧紧贴在腿上。他脸上尽是纵横的雨水,下巴上若隐若现的胡须茬上也挂满了水珠。

“你就这样淋着?”徐盛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来扯了扯甘宁湿透了的的金色头发,“不怕生病?”

甘宁温和地笑笑,朝他摆摆手。

“我淋惯了。”

说罢甘宁朝远方望去。那些临江城的旧故事哗啦啦地朝他的脑海里涌进来。

“有意思,”徐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臭名昭著的锦帆贼,你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你么?”

甘宁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为什么?”

“因为能被称为锦帆贼的人,只有我一个。”

甘宁再回头时,徐盛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灿若阳光的轻狂笑颜。一瞬间,大雨、怒涛,似乎一切都消失了,眼前只有甘宁一个人,金发铜铃,孤狼一般傲然伫立。

……

“你一个人?”甘宁围着他转了半个圈儿,总算转到他面前。

那双深棕色眼睛比他想象的还要冰冷,目光泛寒。

“上回你跟大叔在一块儿,我就不曾问过你的姓名,”甘宁两手抱在胸前,故意把神色放严肃了,就在那人面前站定,“你到底叫啥?”

那人不回答,只是不耐烦地偏过头去。

“本大爷跟你说话呢!”甘宁急了,刚要发火,远远地却看见吕蒙朝这边走过来,深蓝色的战袍被雨水斑驳打湿,脸上一样的神色肃穆,不苟言笑。

“跟你说过了,不要惹他。”吕蒙推搡甘宁一把,顺便把那人带进帐内去了,留下甘宁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吕蒙从营帐内出来,神色稍稍放松了些,柔软的络腮胡子被雨水浸湿,全都贴在脸颊上,让他的脸忽然小了一圈。

雨还在下,但比先前小多了。牛毛一般扑簌簌从天穹落下来,又似笔毫一般射进江水里。霎时间原本平静的江面就变得凹凸起来。

“大叔——”甘宁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就湿透了。

“打住!”吕蒙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去你帐里说会儿话吧。”说罢拽住他腰间系铃铛的深蓝色麻绳,就要往前走。

甘宁愣是站在原地,脚底下生了根似的。任凭吕蒙使出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大叔别着急,淋淋雨也好,”他嘴角上扬,学着周瑜的样子诡秘一笑,“我营帐附近有两位生客,大叔你这么冒失怕是有失礼节。”

“你成天大叔大叔的烦不烦?另外在你眼里讲什么礼节?”吕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忽然松手,背对着甘宁,沉思良久。

“兴霸,”甘宁刚刚觉得气氛不对劲,吕蒙先发话了,浓眉大眼中散发出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目光,声音很沉很稳,与方才开玩笑时判若两人,“我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人——陆逊的事,我还是先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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