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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暗波横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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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风吹得摇曳起来——那摇曳更像是在颤动,在漆黑的夜里,抱着一点微弱的光,在风中颤动。

周公瑾,你真是个天才。

你已经把“笑里藏刀”这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自我未到东吴的时候,你就与我通信,口口声声要把主公接到东吴安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好心还是歹心,我还不敢决断,但是这个险,我不敢冒。

“这事就不必劳烦东吴了,”诸葛亮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搪塞,“东吴气候湿润,雨水太多,风俗又与巴蜀一带不同,我主公怕一时难以适应。”

……

“公瑾,你就真的这么想除掉刘备吗?”鲁肃一踏进周瑜的府邸便忍不住了,“你就不怕……”

“放心,”周瑜摇摇头,俊朗的眸子里闪射出一丝狼一样的目光,“我若想除掉刘备,至少得过诸葛亮这关。从实力上看,摆平蜀中那些大将不是问题,只是有这块绊脚石,一些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可我们毕竟大战将即,联盟才是重中之重啊。”

“子敬,你太天真了,”周瑜冷笑一声,半开玩笑似的指着鲁肃的鼻尖,“你以为,刘备的那两万残兵败将,我真的看得起?联盟?哪有真正的联盟?有些人,就是该用的时候就让他好好发挥作用,没用的时候,下手不要留情。”

鲁肃怔了怔,随即默默点了点头。

……

“够了,住手!你有完没完!”

“停下!把我惹急了,有你好看的!”

“喂!你这人,不是说过不计前嫌的吗!”

苏飞伸着懒腰从营帐中走出来,第一眼仍然是这种日常的你追我赶争吵喧闹。他也不嫌吵也不嫌烦,就站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们——偌大江东,恐怕也只有凌统这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小家伙儿能镇得住甘宁了。要知道,甘宁那个暴躁张狂性子,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凌统面前立刻就软弱下来了呢,任凭凌统在后面扬着三节棍追得他四处躲藏,也不还手。

甘宁欠凌家一条命,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在曹操八十万大军压境的紧急时候,也不得不把他们俩放在同一座阵营里了。说实话,以甘宁的身手,想要斗过凌统并非难事,甚至,如果他想,就算要了凌统的命也不是没可能——但甘宁似乎是铁了心,任他怎么戏弄自己,也坚决不对他动手。

“公绩!”

“公绩,住手!”

是吕蒙的声音。

凌统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气喘吁吁了。虽然是冬天,这样刚睡醒就狂跑上一阵子,即使是在战场上以一当百的他也吃不消。他把三节棍丢在地上,弯下腰两手靠在膝盖上休憩,眼睁睁地望着不远处冲他扮鬼脸的甘宁——这个人看着就来气。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若是甘宁真能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这事也就作罢,他也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地闯进江东的疯子。但甘宁竟然摆出这样一幅欠揍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来气,更何况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呢。

“公绩,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吕蒙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三节棍——那条大红色两端镶着金皮云纹的三节棍,是凌统父亲在他参军时送给他的礼物,这孩子已经足足保存了十年。

他在战场上一般是不用这宝贝的,问他,说是怕弄坏了——弄坏了就对不起父亲了。

“说的容易,”凌统白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的三节棍,又胡乱地整理了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忍得了一个混蛋故意去你营帐里吵醒你,然后再逗你去追他找乐子吗?”

甘宁的事,凌统这辈子都忘不了。军旅辛苦,他一个孩子又很少见到同龄人。于是,夜里他经常梦见自己的故居——吴郡的故居,有一座红漆房子,院落不大,但很安静,很容易勾人回想。院子里有一方水塘,水塘上架着一座小巧的青石板桥,桥上等间距地坐着石狮子。儿时的他很喜欢站在桥头往水里望——水中有大红色、金黄色和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悠哉悠哉地游弋。偶尔停住了,影子被阳光拓印到水底斑驳着苔藓的石块上,稍有动静便又游动起来。

可那都是多么久远的记忆了啊。那红房子与小水塘,早就战马的嘶鸣声中,被硬生生地,从脑海里抹去了。

吕蒙叹了口气,他知道很多情况下甘宁都是有口无心,但凌统是真的生气。甘宁这个人,他已经认识将近三年了,他的脾气,自己也基本能够摸透——但是经常远驻外地的凌统却不行。就算自己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恐怕也是在帮倒忙。

“大叔,”甘宁手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发出光来,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叮咚”的响声,“赶明儿我跟公绩出去一趟。”

“你行了你,歇会儿吧,”吕蒙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要打仗呢干啥去?还嫌你们俩不够吵?”

“大叔……你不知道,”甘宁一脸囧相地挠挠后脑勺,“明天,是公绩他老爹的祭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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