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挚友反目(第2页)
“我还管不了你了,”厅堂上的黄祖“啪”地一拍桌案,眉头紧蹙,气冲斗牛,“我好心给你个官让你当,你非但不领情,还敢杀我的侍从?甘宁,你吃了豹子胆啊?!”
甘宁默默地跪在厅堂里,一言不发。虽然还在发烧,但他已经被黄祖这一通训斥弄得清醒了不少。他低着头,却用余光从垂下来的头发缝里环顾四周的文武将领。
没有苏飞,真的没有他。
这个可恶的家伙,该帮上忙的时候到了,他又在哪里?
“你以为你立了点小功就能为所欲为?”黄祖从椅子上站起来,八字胡气得直颤动,他用手指着甘宁的脑袋,“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你还有点羞耻心没有?”
甘宁厚起脸皮继续保持沉默,假定黄祖在自言自语——就像当年跟苏飞开玩笑一样。
但黄祖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拖出去,斩了!”他再次拍响桌案,大声喊道。
甘宁吓了一跳,冷汗迅速地冒出来。难不成真就这么倒霉,怀着一片好心拒绝了苏飞,到头来要死的人却是自己?
可是,金龙的梦想还没实现,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还有这些年来一直在江东等待他的讯息的周瑜……这辈子才刚刚开始,那些人那些事都输他心头的牵挂,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那一瞬间他真希望苏飞能出现在这里——怎样都好吧,哪怕这又是你的恶作剧也好,我都认了。
我还没真正做成什么事,却先接二连三地栽在你手里,我认了,你这个机灵鬼。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宁可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啊。
然而,苏飞始终没有出现。周围的文武也没有人替他求情——说实话,这个时候能有人为他一个功少罪多的杂号将军求情,那才叫奇怪呢。
那是甘宁平生第一次亲临刑场。此时,雨已经基本停了,刺眼的阳光直射下来。一只鹰展翅划过空中——深秋的天空显得格外空旷辽远,盛夏近在咫尺的云彩变得遥不可及;高大的白杨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被雨水冲刷得绿油油的。地上尚泥泞,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深一脚浅一脚。
甘宁看见刽子手举着刀,那刀锋上已经有了些许豁口,在阳光的映射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长久地盯着那刀锋,直到白光把他的双眼都刺得生疼。他眼前渐渐发黑,脑子里也越来越混沌。
我要死了?
我就这么死了?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甘宁忽然笑起来,笑容里泛着凄冷与无助。人生如梦啊,命运总是在戏弄他——虽然他始终相信他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难不成这一切的违背一切的抗拒,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一场悲剧吗?
周围变得寂静无声——虽然是在正午,但深秋时分是难有这样的静谧的。风渐渐少了。白杨树影斑驳,把零碎的阳光洒在泥水横流的地面上。
陡然间,宛如银瓶乍破般地,一阵混乱的马蹄闪电一般袭来。霎时间,泥浆溅射,人声混杂,铁刃相撞,乱作一片。
甘宁偏头从眼皮缝里张望——一小队全副武装的人马突然冲进来,在刑场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泥水飞溅;士卒猝起不意,不知所措,被赶得东躲西藏。
带头那人全身裹着金色铠甲,目光炯炯,面容刚毅;骑着一匹褐色的高头大马,左手紧紧攥住另外一匹黑马的缰绳,右手倒提一把长刀。挥手之间,那刀上下翻飞,呼呼生风,飒飒有声,舞成无数条银白色的闪电,斩风破尘而来。
苏飞!
小四……真的是你吗?
甘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灵巧地挣脱了绑缚他的绳索,腾跃起来,抽出腰间宝剑朝着两个刽子手虚晃一剑。恰巧苏飞也赶到了身边,甘宁就借着身体惯性的那股劲儿,稳稳接住苏飞抛过来的缰绳,一个凌空翻身稳稳落到黑马的背上。两人把刑场搅了个底儿朝天,又带着另外几人扬长而去。
“嘿,小四!”甘宁挥剑砍翻了一个兵卒,朝苏飞笑道,“你还真有两下子!”
“别逞能,”苏飞故意面无表情——其实在那般厚重的盔甲里笑也笑不出来,“你没穿铠甲,小心别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们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