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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于那不勒斯仇恨往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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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霍尔马吉欧是最后一个接到消息的人。那天那不勒斯下着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场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从维苏威火山的方向一路蔓延到整个城市上空。他站在老城区边缘那个公用电话亭里,握着话筒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僵,听筒里传来的是加丘的声音——那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的嘶哑。“梅戴死了。”霍尔马吉欧的第一反应是挂掉电话。他以为这是某种恶劣的玩笑,或者加丘那个暴躁的家伙又在用什么诡异的方式表达情绪。但加丘没有挂,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困兽。“你说什么?”霍尔马吉欧问。“我说,梅戴死了。”加丘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电话亭外雨声淹没,“霍尔马吉欧,回来。队长在召集所有人。”霍尔马吉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电话亭的,他只记得雨水打在脸上的时候很冷,冷得像冰碴子划过皮肤。他在那不勒斯老城区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街道上站了很久,久到雨水浸透了他的外套和网衫,久到有路人隔着雨幕用那不勒斯方言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霍尔马吉欧摆摆手,没有回头。回据点的路他走了快十年,从没觉得这么长过。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面包店老板娘正在收摊,熟食店门口排着几个下班买晚餐的工人,一切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样子……霍尔马吉欧穿过这些人,穿过这些熟悉的街景,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梅戴死了,梅戴死了,梅戴死了。那个会在据点里安静坐在角落敲电脑的人,那个会给贝西送小盆栽的人,那个会让梅洛尼随便编辫子也不生气的人,那个会在他任性地说“想吃蓝莓夹心饼干”时无奈笑着点头的人——死了?霍尔马吉欧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据点所在的那条巷子。据点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但霍尔马吉欧推开门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普罗修特靠在墙边那扇窗户旁,窗户开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但他没有察觉。贝西蜷在沙发角落,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哭出声来。伊鲁索没心思摆弄他的镜子了,红色的眼睛望着某个不存在的远方。梅洛尼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东西。里苏特站在房间中央,稍长的银发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霍尔马吉欧在一年多前见过的东西。那种情绪比愤怒更深沉,比悲伤更凝重,像深海底部的暗流,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霍尔马吉欧,”里苏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关门。坐下。”霍尔马吉欧关上门,在贝西旁边坐下。贝西侧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消息已经确认了。”里苏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梅戴于主显节凌晨遇害。凶手是雷蒙·贝恩,情报管理组的直属干部。现场……”他顿了顿,“没有找到遗体。”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加丘,你那边追查到多少东西了?”里苏特看向坐在角落那台电脑前的加丘。加丘抬起头,眼眶下面是一片淤青般的黑眼圈,显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喊过,又像是哭过,但那双蓝眼睛里只有冷硬的专注。“监控被篡改过,所有公共摄像头在那几个小时里都是黑屏。通讯记录被清洗得很干净,我找到的只是一些碎片。”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后推了一下掉到了鼻尖的眼镜,“但我能确定一件事……不是雷蒙一个人动的手。他在那不勒斯郊区有一个仓库,那地方我们之前跟踪情报组线索时标记过,当时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中转点。”“现在看,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处置场’。”伊鲁索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哈,处置场,所以我们的研究员被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了?”没有人接话。贝西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普罗修特的目光扫过来,看到贝西那副模样,眉头瞬间拧紧。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贝西捂住嘴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哭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哭能把他哭回来?哭能让你变强?”贝西被吓得一哆嗦,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普、普罗修特大哥,我——”“我什么我?”普罗修特松开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梅戴死了。这是事实。你现在可以哭、可以怕、可以缩在这里当个废物!但你给我想清楚——哭完之后你要干什么?继续缩着,还是站起来做点该做的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贝西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普罗修特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窗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他的动作很稳,但霍尔马吉欧注意到他点烟时手指轻微地抖了一下。上一次这么失态还是在收到索尔贝的切片尸体的时候……里苏特始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普罗修特点燃那根烟才再次开口:“情报组剩下的人,能定位吗?”加丘摇头:“很难。他们比雷蒙藏得深得多。我只知道他们大概分布在几个城市——罗马那边有,那不勒斯本地也有,米兰,博洛尼亚,其他地方还有好几个点……但精确位置追踪不到,他们太擅长处理自己的痕迹了。”里苏特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他走到窗边站在普罗修特旁边,望着窗外那不勒斯阴沉的天空。雨还在下,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雾霭里。“一年多前,迪亚波罗对索尔贝和杰拉德下了死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梅戴暗中保下他们,那两个人现在连骨头都不剩。那时候我们告诉自己,再等等,等找到机会,等抓到迪亚波罗的尾巴。”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现在他们又动了梅戴。”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落在每个人心里却重得像一座山。客厅里的人神色各异。霍尔马吉欧想起梅戴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那是主显节前夕,他去那个公寓确认环境安全,和梅戴坐在一起,他想吃桌子上的饼干时被对方拦住,霍尔马吉欧当时还贫嘴说想吃蓝莓夹心的饼干,梅戴点点头,说下次去据点的时候会带过去,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几边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次。没有下次了。“索尔贝和杰拉德那边,”霍尔马吉欧开口,声音比他预期的更稳,“还在盯那个日本人?”里苏特点头:“他们昨天刚传回消息,说目标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依然是每天固定的活动路线。我已经让他们撤回,明天应该能到。”“雷蒙之前一直让人在盯他,后来突然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梅戴身上。”加丘皱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梅戴从西西里回来后,雷蒙就彻底放弃了对那个日本人的追踪。”普罗修特吸了一口烟,把烟从嘴里夹走后含着烟气接话:“你是说那个日本人和梅戴有关系?”“我不知道。”加丘摇头,他敲了两下键盘,调出了上次杰拉德发来的报告,“但时间线对得上。梅戴从西西里回来之后雷蒙的注意力就变了,那个日本人之前一直是雷蒙的眼中钉,突然就被放过了。”里苏特沉默片刻,说:“等索尔贝和杰拉德回来,让他们整理所有关于那个日本人的资料。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情报组。”“不只是情报组。”普罗修特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雷蒙。”这个名字在房间里激起一阵沉默。雷蒙·贝恩。情报管理组的直属干部,距离老板最近的走狗之一,那个在杜王町就与梅戴结下旧仇的人,用了一年多时间、调动整个情报组的力量,最终亲手把梅戴送进“处置场”的人。“他对梅戴有私仇。”加丘说,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看过一些蛛丝马迹——杜王町那次,梅戴让他吃了个大亏。他光是惦记这笔账惦记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动手,不可能是单纯的公务。”伊鲁索冷笑一声:“所以他是冲着研究员来的,我们是顺带的。”“顺带?”普罗修特瞥他一眼,不屑地开口,“你觉得雷蒙不知道我们这一年多在想什么?他是情报组的头,他知道的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他没动手,是因为他在等——等把梅戴收拾完,再顺便把我们捅给老板。”“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捅了……”霍尔马吉欧说。里苏特摇头:“没有。如果他已经把消息传给迪亚波罗,他的亲卫队不会这么久都没动静。雷蒙应该还在处理他的‘私事’,梅戴虽然死了,但他肯定还有其他想问的东西。”“所以他还要从死人嘴里问话?”加丘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梅戴已经——”他没说完,也说不下去。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只有暖气片咣当咣当的声响,和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贝西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他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普罗修特的目光偶尔扫过他,没说什么话。霍尔马吉欧突然想起一件事。“加丘,”他开口,“西西里那边那两个人,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给他们发消息了吗?”“当然发了。”加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凌晨,给那个地址发的。梅戴之前给过我,说是紧急情况下可以联系。但我发过去之后——”,!他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个邮箱已经停了。不接收任何邮件。”普罗修特的眉头瞬间拧紧:“不接收?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加丘抬起头,眼睛里有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服务器返回的代码显示那个邮箱账户已被注销,不是停用,是彻底注销,从根上抹掉了。我在想,梅戴之前去西西里——他是和谁见面?不就是那两个人吗?他和他们见过之后,回来没多久就被雷蒙盯上了,然后,现在,他们消失了。”伊鲁索冷冷道:“你是说那两个人跑了?”“我不知道。”加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知道他们是跑了还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从一开始就——我他妈不知道!!”“我只知道梅戴死了,他的朋友联系不上,我们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他一拳砸在墙上。石灰粉簌簌落下,指节渗出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每个人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找不到尸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甚至不能给梅戴一个像样的告别,那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连索尔贝和杰拉德当初都没有这样。里苏特始终沉默着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窗外的雨还在下,不断落下的水线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重也格外孤独。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加丘。”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但霍尔马吉欧听出了那平稳之下某种正在沸腾的东西,“情报组剩下的人,你手上有什么线索?”加丘的手指在抽搐,他摁着自己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干部雷蒙,他的动向相对透明。但那五个普通成员——我只知道他们分散在几个城市,罗马、那不勒斯、佛罗伦萨、米兰、博洛尼亚、安科纳,大概都有他们的人。但精确位置追不到,他们换地方换得太勤了。”里苏特点了点头:“不用精确位置。他们总会留下痕迹,只要还在意大利境内,就能找到。”他看向普罗修特:“普罗修特,你觉得。”普罗修特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他脸侧升腾。他的目光越过烟雾,落在墙上那张意大利南部地图上——那张地图上,那不勒斯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标记了出来,那是他们这一年来所有活动的中心。“情报组六个人,死了马泰奥,剩下五个。”他缓缓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他们不是战斗型替身使者。除了雷蒙,那五个人在线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藏,是跑,是在线上耍得我们团团转。过去这一年多,我们追他们的尾巴追了多少次……每一次都像是摸到了,结果全都是假的,烟雾弹,耍我们玩的。”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但那是之前。之前我们追他们,是因为想挖老板的秘密。那是任务,目标,长期的博弈。现在——”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现在是另一回事了。”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普罗修特想说什么。之前是工作。现在是复仇。之前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慢慢磨。现在不行了。现在每多等一天,那个亲手杀掉梅戴的人就多活一天,情报组那五个还活着的人就多笑一天,梅戴冰冷的尸体——如果他们真的能找到——就多腐烂一天。他们等不了。“我不管他们藏在哪里。”加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之前更硬,更冷,“我可以把整个意大利的通讯网翻一遍,把他们从那些藏身洞里一个个挖出来……需要多久我不确定,但一定能做到。之前我没尽全力——”他看向里苏特,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笃定。“里苏特,给我时间。”里苏特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索尔贝和杰拉德明天回来。”他说,“等他们回来,我们就不缺人手了。情报组剩下五个人,加上雷蒙,总共六个。我们有——算上回来的两个,九个。”他顿了顿。“九对六。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考虑老板了。”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里苏特继续说:“雷蒙这一动手,他就不可能再把我们捅给迪亚波罗——至少现在他处理干净之前不会。因为一旦他把消息传出去,迪亚波罗就会知道情报组在替他处理私仇。他讨厌下属用他的资源做自己的事。雷蒙就算再有价值,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得到谅解。”“我可不会承认这傻缺跟我们处境是一样的。”霍尔马吉欧皱眉。“不。”里苏特摇头,“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梅戴死了就可以慢慢收拾我们。”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从现在开始,所有任务优先级降到最低。老板那边如果有指令传来,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我们的全部精力,放在情报组身上。”“不需要一次性把他们全部解决。”他继续说,“一个一个来。先从落单的开始。他们不是:()jojo:圣杯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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