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爱母(第1页)
被唤作扶柳的女使抬头,露出一张清丽冷淡的面容,低垂的眼眸并未抬起直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眼见被姚桥亲自拆穿,扶柳便不打算遮遮掩掩。其实在早莲与晚荷大张旗鼓宣仆人聚集在韶景轩之前,扶柳心里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衣着打扮并不出挑,庆幸姚桥是一头扎在水里,兴许没看到她的脸,更是庆幸自己今日并不忙碌,可以有时间去她与其他三位女使一起歇息的屋子里换一双旧鞋。如此一来,无人知晓她去过花园的池畔边,并亲自推姚桥下水。她其实和姚桥并无任何恩怨,甚至连姚桥的名讳与长相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听命行事,别无他选。”扶柳坦然承认,仿佛自己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蒲绒忠心护主,见扶柳云淡风轻的面容,气得一张脸通红,要不是双手搀扶着姚桥无法动手,她早就上前去与扶柳动手打闹起来。纪知韵道:“蒲绒,把姚娘子扶过来坐着吧。”此时碧桃已经从里面搬了一张圆凳过来,放到了纪知韵旁边。蒲绒心里担忧姚桥身体,连忙搀扶姚桥走上台阶,坐在圆凳上休息。姚桥练武身体强健,可是如今天色渐凉,池水冰冷,她在水中扑腾了许久都染上病了,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如今能醒来,并由蒲绒搀扶着走了几段路,全靠她往常练武锻炼的底子。“听谁的命?”晚荷沉声问。“这个嘛,无可奉告。”扶柳撇撇嘴。事情已经败露,她不能再供出幕后之人,否则连那些许的好处都没有了。在侯府初立时,是早莲与晚荷负责采买女使,所以她们二人对手底下的女使特别熟悉,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能够叫出名字。她们也好生了解过女使们的家庭情况。早莲上前一步,问:“你阿娘又生重病了?”扶柳母亲身体不好,所以扶柳才会自愿卖身为奴,做大户人家的女使,用自己赚到的钱财,去给母亲买药治病。原本是孝感动天的故事,可如若是为了母亲去害人性命,那与禽兽无异。母亲是每一个女儿心里的软肋。扶柳一听到早莲提及她的母亲,眼眶瞬间泛红,倔强的脸颊上浮现些许委屈与心酸。她鼻尖酸涩,强忍着没在众人面前失态,做出难堪的表情。“是。”扶柳没有撒谎。晚荷闻言冷笑道:“娘子慈悲如菩萨一样的心肠,你阿娘生重病没有钱财买药治病,你大可以主动跟娘子提,难道娘子还会不依你吗?”许久未说话的纪知韵意味深长看晚荷一眼。吹嘘她就吹嘘她,说的都是事实也就罢了,不过她不是菩萨啊,不能让她与菩萨相提并论。菩萨普度众生,她可是爱憎分明的,谁要是敢惹怒她,她绝不会让其好过。嗯……纪知韵点头,要是扶柳真的到她面前说,她的确会支给扶柳一笔钱财看病。扶柳自嘲一笑,“娘子连婢子名讳与模样都不知道,还能为了婢子去损耗钱财吗?”方才她被姚桥指出来后,她可是看清了纪知韵眼中的震惊与不解。震惊,自然是因为不识得她,她是主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一个下人。不解,便是不知她还姚桥的原因是什么。一直站在纪知韵身旁的绛珠实在忍不住了,卸下了自己在这些二等三等女使面前的端庄,皱眉道:“娘子指甲缝里露出的一点,都够你用上一辈子的,还会计较那点钱财吗?目光短浅!”“绛珠!”碧桃用眼神去制止绛珠说话。绛珠不情不愿闭上嘴巴。“既然你有苦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纪知韵看眼姚桥,“姚娘子,由你来决定对她的处置吧。”苦主反正是姚桥,至于要报官还是私下发卖了,她管不着。姚桥只想弄明白,是何人想要害她。“扶柳。”她生疏地叫着扶柳的名字,“倘若我今日真的溺水而亡,你认为你的母亲知道自己治病的药材从何而来,她会心安理得服药吗?”但凡有良心,都会愧疚不安。性格刚烈的,还会倒掉汤药,让自己重病而亡,以此来赎女儿的罪过。扶柳目光一怔,迟迟无法醒过神来。姚桥还在直击扶柳心灵,“我与你素未蒙面,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你心里记挂着你的母亲,所以能够有胆量害我。”“可你以己度人想一想,要是今日落水之人是你,你的母亲可会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姚桥反问扶柳,“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爱你的母亲,我也爱我的母亲,要是我不幸离世,让我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承受不住丧女之痛,便会随我去了。”姚桥母亲生育了许多儿子,女儿就只有姚桥一个,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痛失爱女,受了天大的刺激的姚母绝对会踏上寻死这条不归路。扶柳深深吸气,想到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两行热泪划过面颊,低声抽泣起来。“阿娘……”“我姚桥对天发誓。”姚桥做出发誓的手势,“今日我除了染上风寒,并未有什么大恙,养上几天便好了,所以我绝不会私下去处置你,更不会把你送上官府,毁了你的一辈子。”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离扶柳更近一些。“我只想知道事情真相。”姚桥道,“一个深爱自己母亲的女娘,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扶柳咬着嘴唇哭泣,朝姚桥跪拜磕头,忏悔道:“姚娘子,婢子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不奢求姚娘子大度原谅婢子。”她抬起头,面带悔意说:“是陈娘子指使婢子做出此事的!”扶柳此话一出,纪知韵与姚桥对望一眼。汴梁姓陈的女娘有很多人。“她是陈相公家的小娘子……”姚桥想起方才自己作诗时看到的陈沅,只觉得她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变得丑陋厌恶,令她恶心不已。针对她的诗词,可能是因为陈沅自视清高,看不起她这等粗鄙不堪之人。可害她的性命,是为的哪般?“陈沅同我有什么仇恨?”:()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