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故人(第1页)
纪知韵本是不打算管别人闲事,正转身要走,又听到一个男人用粗犷的声音说:“沈瑶,我当初就不该娶你!”沈瑶?沈瑶!纪知韵猛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就连在她身旁收拾佛经的碧桃也愣住,绛珠更是一脸震惊。“沈娘子?”绛珠直接叫出了声。纪知韵稳住心神,兴许是同名同姓的人也不一定。“与我们无关的事情,莫要去管,阿瑶与她丈夫在密州。官员无诏不得擅离任职之所,易郎子不会犯此错误。”纪知韵口中的“易郎子”便是沈瑶的夫君,易崇礼,进士及第出身,授密州治下的莒县为县丞。因为沈瑶随夫君上任,轻易回不得汴梁,导致她们多年的闺中密友,三载不得见面。其间她们也有书信往来,但密州与汴梁相隔甚远,写信也需要好几日才有回信。等待的时间长,有时纪知韵也会忘记自己之前写了什么,看到沈瑶的回信一脸雾水。“我很想与阿瑶相遇叙旧,但是阿瑶来汴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易郎子升任京官。”“易郎子若是升官,阿瑶定会写封书信告诉我,她……”纪知韵话音刚落,那一处再次传来男子的怒吼声:“我在莒县待了这么多年,受尽苦楚,还要陪你来这里上香,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呢!”莒县?纪知韵再也无法淡定了,迈开步子冲向那边,绕过花草遮挡的地方,在一棵松树之下,看到了一对正在争执不休夫妻。那女子体态纤细,容颜姣好,眉如远山,眼底之下的泪痣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她此时抬手拭泪,抽泣说:“官人,你我成婚四载,我陪你在莒县度过了三个年头,你对我就半分情面也不顾吗?”“是我要求你随我来莒县的吗?”易崇礼语气难掩厌恶,眉头皱成一个倒八字,伸出手指在那里指着沈瑶。“当年,我说了我独自上任,你在家中帮我孝顺父母即可。”说到这里,易崇礼便觉得好笑,一脸嫌弃鄙夷,嘲讽道:“说什么与我夫妻情深,现在想来不过如此,只不过你惦记的人恰好在密州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住着杨轸,你来到密州,就是为了同杨轸再续前缘。”“你……”沈瑶满眼不可思议。彼时在他们斜后方的纪知韵一个箭步冲上去,干脆利落给易崇礼扇了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得易崇礼头都歪了。“满嘴污秽,打你这一巴掌都算轻的了。”纪知韵用绣帕擦手。“阿嫣?”沈瑶见到纪知韵,先是惊喜,与密友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旋即又想到此刻场景,她正被丈夫怒斥,还让不雅之语落入纪知韵的耳朵里,令她感到羞愧无比。她不由自主垂下头,不愿正对纪知韵投来的关怀目光。“阿瑶。”纪知韵双手搭在沈瑶的肩膀上,轻声细语说:“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为你出头。”沈瑶眼神闪烁,没有回应纪知韵。易崇礼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惊讶住,那一巴掌给他半张脸扇得火辣辣的疼,他一只手捂着被扇红的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苦的叫声。“纪知韵。”看清楚来人后,易崇礼骂道:“光天化日之下扇人巴掌,你还有没有教养?”“总比你这个只知道拿妻子撒气的失德男人要好。”纪知韵迅速反驳。她连看都不看易崇礼,满心满眼只有沈瑶,瞧见沈瑶眼中泛起的泪花,她心里好一阵心疼。她问:“阿瑶,他平时就是如此对你的吗?”易崇礼正想走过去与纪知韵对峙,却被山峰与青鸾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纪知韵身侧还有绛珠做好了防备,摩拳擦掌只等易崇礼靠近。易崇礼吞口唾沫,默默后退一步。沈瑶依旧低着头。她内心五味杂陈,既想把近几年的生活通通告诉纪知韵,又担心纪知韵会为了她不顾一切,拖累纪知韵。“我没事。”沈瑶微微笑,“官人他待我极好。”纪知韵根本不信,“你别哄我,他方才对你说的话,就不像是待你极好的人。”“阿瑶。”纪知韵紧握住沈瑶冰冷的双手,“你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把委屈通通告诉我,我……”易崇礼可不想让纪知韵再追问下去,不厌其烦打断纪知韵,大声催促沈瑶:“快些回府了,眼下耽搁了这么些时辰,母亲定会怪罪你不知规劝,害我误了时辰。”他说完便扬长而去,像是笃定了沈瑶会追随他而来。纪知韵抓紧沈瑶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沈瑶摇摇头,用力将手抽离,温声说道:“易郎高升,进入了御史台,从今以后就是京官,你我姐妹可随时相见,不必急于一时。”未等纪知韵有何反应,沈瑶匆匆跟上易崇礼。纪知韵盯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易崇礼的训斥声再次传入了她耳中。“山峰,青鸾。”二人叉手行礼,肃容说:“属下在,三娘有何吩咐。”“阿瑶反应很奇怪。”纪知韵发觉自己曾经活泼爱笑的挚友,眼神中只有怯懦顺从,就连对易崇礼说话,都不敢拔高声音。哪怕易崇礼言语辱骂,沈瑶的眼底也不见半分愠色,尽是委屈。纪知韵吩咐道:“你们一人去易家查探,一人盯着沈家,一有消息需尽快着人回禀。”寿王给她留下的护卫不止山峰二人,有大部分护卫都是暗中守护,藏在隐蔽处,听山峰二人调遣。他们不到关键时刻,是绝不会现身的。山峰二人应是,叉手鞠躬行礼,迅速跟上易崇礼与沈瑶夫妇的马车,随他们进了城。易家祖宅建在汴梁外城与内城之间的丽景门处,离大相国寺不是很远,约莫一刻钟,马车已经抵达易宅门前。易家诗书传家,在前朝烜赫一时,直至大靖建立才稍有逊色。孙辈中,只出了易崇礼一个文官。正屋内,沈瑶才抬脚迈入,厅上便有人拿茶杯砸向她。:()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