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第二天,医生来做出院前的最后检查。
“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震荡的症状也基本消失了。”医生翻看着报告,“不过林小姐,你的记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建议你回家后多休息,不要强迫自己回忆,顺其自然就好。”
办好出院手续,林淑芬叫了辆出租车。她们没有回黑水镇,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
“老宅的东西我已经托人打包寄到省城了。”林淑芬在候车室里说,“我们在省城租了个小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近,环境也不错。”
晚晚看着窗外的站台,人来人往。她突然问:“妈,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或事?”
林淑芬的手抖了一下,保温杯里的水洒出来一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晚晚按住胸口,“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林淑芬沉默了很久,直到广播通知检票,她才低声说:“晚晚,有些事情,忘了也许是好事。人总要向前看。”
这句话几乎等于承认了她确实忘记了什么。但晚晚没有再问。她知道,母亲不会告诉她。
列车开动,黑水镇在窗外渐行渐远。晚晚看着那个她从小长大的镇子,心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受——不是不舍,而是诀别。好像她知道,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省城比黑水镇大得多,也繁华得多。她们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虽然旧但很干净。林淑芬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家具简单但齐全。
“你住这间,朝南,阳光好。”林淑芬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晚晚和母亲的合影,看背景是在某个公园,应该是几年前拍的。
晚晚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台上——那里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绿色的叶片肥厚,长势很好。
“这盆植物”
“是你以前养的,从老宅带过来的。”林淑芬说,“你说它好养活,不用怎么管。”
晚晚走近,轻轻碰了碰叶片。指尖触感温润,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但她不记得自己养过这盆植物。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林淑芬在超市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早出晚归。晚晚则在家休养,偶尔出去散步,熟悉周围的环境。
她尝试着找回记忆,翻看旧物,但发现她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日常用品,没有任何日记、信件或能唤起记忆的东西。就好像有人提前清理过,只留下了最必要的。
手机也干净得诡异。通讯录除了妈妈,只有几个标注着“快递”、“外卖”的号码。社交账号里,她翻遍了所有记录,找不到任何关于过去的线索。
就好像她在来到省城之前,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唯一异常的,是她的身体反应。
每当她看到银色的东西——比如街边理发店的银色旋转灯、商场里的银色装饰品、甚至只是阳光下的银色反光——心脏都会莫名地加速跳动。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听见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叫声,但当她仔细听时,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