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毕竟还得收鱼呢(第1页)
校长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茶缸。“慢点没事,前头快是快,乱也是真乱。现在先把规矩立稳。”宋梨花说:“县里这两天可能会再问家长和老师,前头假家长那事、锅口那事,都照实说。”校长点头。“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谁问都照实说,不夸,也不缩。”林老师也说:“那两个假家长我还记得清楚。一个穿青棉袄,一个戴黑围脖,说话前后对不上。再问我也这么说。”宋梨花点头。“记住就行。”校长看了眼校门口,说:“现在家长也不一样了。早上有个生脸问一个孩子家住哪儿,那孩子娘直接把孩子拉到身后,问他是谁?”“那人说认错人了,马上走了。”宋梨花问:“认住脸没?”校长说:“认了,门卫也记下了。现在不乱传,就先记着。”这就好。不是一有点动静就炸,而是有人问,有人记,有人把事情放到该放的地方。从学校出来,她又去了医院。后勤老头今天精神不错,正在门口晒太阳。见宋梨花来了,先摆摆手。“你别操心我这边。今天鱼收得挺好,账也签了。”宋梨花笑道:“我还没问呢。”后勤老头哼了一声。“我知道你要问啥,现在我这后勤门口也有规矩了。谁来送东西,先看单。谁来打听锅口,直接轰走。”宋梨花点头。“挺好。”后勤老头压低声音说:“前头那帮人就是欺负大家不爱问。以后谁来我这儿绕弯子,我就问他,你看病还是送货?啥都不是,就走。”宋梨花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现在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问法。学校问找谁,供销社问买不买煤,车队问买不买车,医院问看病还是送货。土是土,可管用。回到村里时,已经快晌午。老马也从石桥村回来了,脚上都是泥,进院就喊饿。“这道走得我腿都酸了。”李秀芝递给他一块饼。“你哪天不喊累?”老马咬一口饼,说:“石桥村那边说好了,县里要是问,几户都照实说。”“老梁头还把几个年轻的叫到一块儿骂了一顿,说谁要是为了面子乱改口,回来就别进他家门。”宋梨花笑了。“老梁头这话好使。”老马说:“可不是嘛,他在那边一瞪眼,比支书都管用。”晌午吃饭的时候,院外来了个小孩,是老孙头家的亲戚孩子。孩子说:“孙爷爷让我带个话,饭馆掌柜的今天去后街给他赔不是了。”屋里几个人都停了筷子。李秀芝皱眉。“咋赔的?”小孩说:“就站摊前,说前头伙计那事他没管住,对不住孙爷爷。”“孙爷爷没收他东西,就说一句,你要是真知道错,就去所里说清楚,别在我摊前装样子。”老马一拍桌子。“老孙头这话硬!”小孩又说:“饭馆掌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后来走了。”宋梨花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跟老孙头说,他这么回就对。”“赔不是可以,但该说的得去所里说。”小孩答应一声,跑了。李秀芝冷笑。“现在一个个都知道赔不是了,前头干啥去了?”宋梨花说:“赔不是不是重点,重点是后头还敢不敢糊弄。”老马说:“老孙头这回没叫他糊弄过去。”王婶从外头刚进来,听见这句,立刻问:“谁糊弄谁?”李秀芝把事说了。王婶听完,拍了拍手。“该!以后谁来赔不是,都得先问一句,所里说清楚没?没说清楚,别来我跟前演。”老马笑道:“你现在也挺会总结。”王婶一扬下巴。“那是。我这阵子也没白跟着学。”下午,村里倒真有人开始传这句话。“赔不是前,先去说清。”说得比谁写的都顺嘴。支书听见以后,还特意过来问是谁先说的。王婶说是自己,他点点头。“行,这句也能用。”王婶得意坏了。“你看,我说的也能贴村口。”支书说:“别啥都贴,村口墙就那么大。”几个人又笑。傍晚,车队送回空筐,签字也带回来了。学校、医院、厂里,全都对上,没有一处乱。陈强把单子递给宋梨花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点轻松。“今天第一天全按新规矩走,没出岔子。”宋梨花接过单子,看了一遍。“那就按这个来。以后每天都这么走。”陈强点头。“老高说,稳两天以后,车队就不用再两辆一起跑了,但单子不能撤。”宋梨花说:“对,人可以少一点,规矩不能撤。”老马在旁边说:“这句也好。”李秀芝笑他。“你现在听啥都觉得能当规矩。”,!老马说:“本来就是嘛,人可以少,规矩不能撤。多明白。”宋梨花把这句也记了下来。夜里,屋里终于安静。李秀芝纳鞋底,宋东山修木桶,老马在外屋靠着墙打盹,王婶早早回了家。外头偶尔有几声狗叫,也没人再紧张。宋梨花翻着今天的账本,心里很踏实。今天没有惊险,没有谁被堵,也没有谁哭着上门。可今天立住的东西,比前头很多惊险都重要。鱼户会看账了、车队会看单子了、学校会登记了、医院会认签字了、后街知道赔不是不能糊弄了、供销社后门也有人问了。这些都是好事。她把最后一行写上:“人可以少,规矩不能撤。”写完,她合上本子。李秀芝看了看问:“今天写完了?”宋梨花点头。“写完了。”李秀芝笑了笑。“那就早点睡。明儿还得收鱼呢。”宋梨花应了一声。“嗯,明儿还得收鱼。”第二天早上,宋梨花是被院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不是吵架,是老马和老梁头在院里拌嘴。老梁头嗓门大,隔着窗户都听得清。“我说老马,你别老拿你那眼睛瞅我鱼筐。咋的,我还能短你二斤啊?”老马也不让他。“我瞅鱼筐咋了?现在规矩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当面过秤,当面看货。你不让我瞅,心虚啊?”老梁头立刻急了。“放屁!我心虚啥?我这鱼挑得比你脸都干净。”老马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脸咋就不干净了?”:()重生八三,渔猎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