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务是壮族的神漂浮在天地间(第3页)
夜车人?少?,稀稀落落坐了四五位乘客,闫禀玉惯例买两?张票,坐在没人?的车尾。
闫禀玉坐外侧,卢行歧坐里侧,此时方便说话,她问:“龙州鸡鬼到底是?什么?”
龙洲鸡鬼的称谓一听就很神秘,她好?奇之余,也?想多了解一些,届时真发生什么,也?好?应对。
鸡鬼的由来不是?什么机密,卢行歧知道?闫禀玉素来喜欢听故事,不过这故事比较诡谲离奇。他看着她说:“你真想知道??”
闫禀玉肯定地点?头。
卢行歧便娓娓道?来:“龙州鸡鬼牙氏,从?前是?壮人?居住一地的土司,雍正年间,清政府因忌惮少?数民?族民?风彪悍,而山高地远,为?加强对其的统治,在广西?少?数民?族地区实行改土归流①,废除土司制度,逼迫土民?归降。牙氏一族权利削弱,为?保民?心地位,才兴盛起养鸡鬼。”
听到这里,闫禀玉十分不解,“牙氏既然是?土司,地位来源又正,为?什么要兴盛这种害人?邪术?用邪术压迫,民?心就能归顺了吗?”
闫禀玉的言语,在卢行歧听来就是?何不食肉糜,他淡淡讽意?,“岭南瘴疠之地,自古生存环境恶劣,你以为?知书守礼善良正直,就有饭吃?岭南边陲自古便是?流放之地,能在这片贫瘠山地带领土民?安身立命的土司,都有其狠戾狼性?,只要能保族民?水源食物,邪术不邪术又有何妨?”
现在广西?可不是?贫瘠之地,相反风景美丽,水果?多样,一年两?季稻,怎么也?饿不着。不过这是?现代,闫禀玉没经过战争动乱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看事过于?绝对。听了卢行歧的说法,她认同地说:“是?我想得简单了。”
卢行歧看了看她,继续道?:“鸡鬼牙氏一族面刺五毒,颈带鸡头骨链,背挎二弦天琴,因其供奉戴冠郎,所?以广泛传了这么一个鸡鬼俗名。天琴在骆越文化②中,是?巫道?祭祀的乐器,‘务’是?壮族的神,漂浮在天地间,承接天与地的沟通。每当大旱,天不得时,牙氏便会操持‘求务仪式’,手持天琴,脚踩铜铃,弹唱经文,通天接地,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人?两?安。而当领地受到侵犯,族民?安全不保时,牙氏亦会弹天琴踩铜铃,身先士卒地奉鸡鬼下咒,以驱敌保卫土民?。所?以鸡鬼一名,多有偏见,牙氏确实担得起土司一职。”
但是?在船上鸡鬼确实害了他们,所?以对闫禀玉来说,牙氏就是?坏人?。她还?有个好?奇的点?,“戴冠郎是?大公鸡?”
卢行歧点?了点?头。
想起船上的鸡头骨,闫禀玉问:“鸡鬼是?通过鸡头骨下咒的吗?”
“不止。”卢行歧平声道?,“鸡鬼寿限如妖,牙氏代代传袭供奉,其终日匿于?缸坛中,受香烛光,喜食毒物与鲜嫩心肝。因其食毒,供养鸡鬼之人?家中,无一丝蛛网蚊虫,就连毒蛇都退避数里。如若需要跟随办事,鸡鬼便会化出一丝咒力附身于?公鸡,也?就是?牙氏身后时常跟随的戴冠郎。”
“戴冠郎受尊称,已有人?识,不喜被称牲畜,如有人?唤它鸡名,便会受咒力加害,心肝被啄食尽疼痛而死。因其食五毒,身上散发的气味也?带毒性?,人?近闻之晕眩,稍有不慎与戴冠郎对视,便会中咒;中咒者浑浑噩噩,低头而走,眼瞳麻木目不斜视,唤之不应,直至撞树撞石或坠崖而亡。鸡鬼食五毒,遭五毒记恨,所?以携带鸡鬼咒力的鸡头骨会引来五毒虫,将鸡头骨藏于?人?身或房屋,便能遭五毒咬噬致死。这些,都是?我所?知的鸡鬼下咒的方式。”
卢行歧的声音,越说越空洞,车尾漆黑,闫禀玉低着眼,不敢瞎看,鸡皮疙瘩都被抖了出来。鸡鬼下咒的方式其实不离奇,但就是?这种日常让人?防不胜防,她怯怯地问:“鸡鬼喜食心肝,该不会是?……”
卢行歧慢悠悠地转过苍白的脸,盯着害怕的闫禀玉,轻轻地说:“动物,或者,人?的心肝。”
闫禀玉的心脏一紧,跟被什么啄了一口似的,她抱身蹲进车座窄缝,仿佛这样能抵御无处不在的鸡鬼。
“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不好?奇了……”闫禀玉忙制止。
卢行歧嘴角轻勾,转脸向窗外,不说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听故事,害怕着,就到了。
下车人?多起来,闫禀玉没那么疑神疑鬼了。
出去车站,周边还?算便利,商超旅店都有。找住宿地方之前,闫禀玉得先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买换洗衣物。
现在十点?多,时装店都关了,马路对面有家裁缝店还?在开,买套成衣也?行。闫禀玉说:“我到对面去买套衣服换洗。”
她正要过马路,身后卢行歧突然出声。
“你自去吧,我遁形等你。”
三更半夜的,需要遁什么形?闫禀玉转头,疑惑地看向卢行歧,他表情寡淡,魂魄也?淡淡的。
因为?夜深了赶时间,想着快点?买完衣服住店,闫禀玉没多想,点?了下头,就自己过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