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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游记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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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歌醒来时,舱室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她起身,开门,看见阿煮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两大块兽肉,一杯热茶。“柔姐回来了。”阿煮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轻松,“她说要见你。”季清歌接过餐盘,沉默片刻。“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阿煮靠在门框上,看着季清歌咬下第一口汉堡,“她看起来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清楚。”阿煮歪着头,“就是感觉,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没那么冷了。”季清歌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吃完早餐,她跟着阿煮穿过舰艇的走廊。开蒙卫士的内部结构复杂得像一座迷宫,但阿煮显然已经熟悉了每一条通道。她们经过实验室,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经过休息区,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到季清歌时,有人朝她点头致意。“他们现在不怕你了。”阿煮小声说。“我以前很可怕吗?”“也不是可怕,就是”阿煮想了想,“就是感觉,你是那种,嗯高高在上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季清歌想起昨天那些主动和她聊天的人,想起他们讲述的故事,想起那些苦难与希望交织的过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公主”这个身份来定义自己了。季语柔在舰桥等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庙山的黑色轮廓。盾构机已经停止了工作,整座山体被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黑色的徒髅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来了?”季语柔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往日的讥诮,也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季清歌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立。“阿煮说你找我。”“嗯。”季语柔终于转过头,看向季清歌,“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让季清歌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季语柔会直接切入正题,会问她关于庙山的发现,或者关于灾兽的清理进度。“还好。”季清歌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想象中要好。”“是吗?”季语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我听说,你昨天和很多人聊了天。”“你怎么知道?”“骆远庭告诉我的。”季语柔说,“他说,你开始主动了解别人了。”季清歌沉默。“这很好。”季语柔重新看向窗外,“我以前一直担心,你会被困在那个身份里,永远走不出来。”“什么身份?”“公主的身份。”季语柔说,“那个身份给了你太多特权,也给了你太多枷锁,你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被仰望,但在这里,那些东西都没用。”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活着的人,你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和同样活着的人交流。”“你需要感受他们的痛苦,分享他们的希望,承担他们的责任。”季清歌看着姐姐的侧脸。晨光透过舷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一刻,季清歌突然发现,季语柔其实很疲惫。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肩膀微微下垂,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季清歌问。季语柔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清歌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缓缓开口。“我去见了父亲。”季清歌的呼吸一滞。“他还好吗?”“不好。”季语柔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季清歌从未听过的情绪,“他老了,阿清。他坐在那个王座上,看着星穹的版图,看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看着那些他无力改变的现状,他老了,也累了。”“那你”“我和他吵了一架。”季语柔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告诉他,他的仁慈,正在杀死这个文明,我告诉他,他以为的守护,其实是在纵容腐朽蔓延,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做出改变,那就让我来。”季清歌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怎么说?”“他什么都没说。”季语柔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就这些?”“就这些。”季语柔转过头,直视季清歌的眼睛,“但对我来说,这已经够了。”季清歌突然明白了。季语柔这两天的离开,是去面对那个她一直试图逃避的现实,去和那个她一直试图反抗的权威。而她回来了,带着某种决绝。“所以,”季清歌说,“你现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现在只是一个想拯救这个文明的人。”季语柔打断她,“和你一样,和骆远庭一样,和阿煮一样,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清歌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但季清歌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下午,队伍重新集结。骆远庭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我们找到了。”他说,“庙山的核心,髅群的菩萨,佛陀的眼。”人群一阵骚动。“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们,”骆远庭继续说,“那里很危险,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黑色徒髅的密度是外层的十倍,灾兽的活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且”他顿了顿。“而且,那里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某种活着的能量。”季清歌看向季语柔。季语柔点了点头。“我去。”季清歌说。“我也去。”阿煮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还有我。”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说。“算我一个。”“我也去。”很快,一支二十人的小队组建完成。季清歌,季语柔,阿煮,骆远庭,还有十六个自愿加入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他们穿上防护服,带上装备,走进盾构机挖出的通道。通道很深,墙壁上嵌满了黑色的徒髅。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徒髅的表面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跪拜,有的站立,有的伸出手,像是在祈求什么。“这些徒髅”阿煮小声说,“它们好像在守护着什么。”“不是守护。”季语柔说,“是在朝拜。”“朝拜什么?”“朝拜它们信仰的东西。”季语柔说,“朝拜那个,它们认为能拯救它们的东西。”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一扇由黑色徒髅堆叠而成的门。门高十米,宽六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种季清歌从未见过的图案——无数细小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流动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结构。“这就是入口。”骆远庭说,“我们前四次探索,都停在了这里。”“为什么?”季清歌问。“因为打不开。”骆远庭说,“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切割,爆破,能量冲击,都没用。这扇门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季清歌走上前,伸手触摸门上的纹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那些线条,整扇门突然亮了起来。黑色的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纹路开始流动,像水一样沿着既定的轨迹蔓延。光芒越来越亮,最终,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由黑色徒髅堆叠而成的雕像。雕像高约三十米,形态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形。它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它的头颅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祈祷。而在雕像的眉心处,镶嵌着一颗眼睛。一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眼睛。“髅群的菩萨”阿煮喃喃道。“佛陀的眼。”季语柔补充。那颗眼睛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季清歌身上。下一秒,季清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那是一个纯白的世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纯粹的白。而在那片白的中央,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古老的服饰,她的面容模糊,但季清歌能感觉到,她在看着她。“你来了。”女人说,声音直接在季清歌的意识中响起。“你是谁?”季清歌问。“我是第一个。”女人说,“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第一个选择留下的人。”“留下?”“是的。”女人说,“我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成为这座庙的一部分,选择了用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存在,来守护这个秘密。”“什么秘密?”“关于启明星的秘密。”女人说,“关于徒的秘密,关于我们为什么停滞,关于我们如何前进的秘密。”她伸出手,指向季清歌。“而你,是第二个。”“第二个什么?”“第二个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女人说,“第二个,有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季清歌的心脏剧烈跳动。“告诉我。”她说,“告诉我真相。”女人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真相就是,”她说,“启明星从来都不是一颗星球。它是一个实验场,一个由更古老的文明创造的,用来测试文明进化极限的实验场。”,!季清歌的呼吸停止。“而我们。”女人继续说,“我们这些生活在启明星上的人,我们从来都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我们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我们是那个文明创造的,用来观察,用来记录,用来验证某个假设的工具。”“什么假设?”“关于停滞的假设。”女人说,“那个文明想知道,当一个文明发展到某个阶段,当它拥有了足够的技术,足够的资源,足够的知识时,它是否还会继续前进?还是说,它会选择停滞,选择安逸,选择在已有的成就上沉睡?”她顿了顿。“而答案,你已经看到了。”季清歌想起启明星的现状,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技术,想起那些被放弃的研究,想起那些宁愿维持现状也不愿冒险前进的人。“所以”她说,“我们停滞了。”“是的。”女人说,“你们停滞了。你们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你们害怕改变带来的风险,你们宁愿在舒适区里腐烂,也不愿踏出那一步。”“那你为什么要留下?”“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女人说,“我看到,即使在这个被设计好的实验场里,依然有人不愿意放弃。依然有人,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停滞中寻找前进的可能。”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而我,选择成为他们的灯塔。我选择用我的存在,来提醒后来者,提醒那些不愿意放弃的人——这条路,有人走过。这条路,是通的。”“那髅群的菩萨,佛陀的眼”“那是我留下的坐标。”女人说,“是我为后来者留下的,通往真相的钥匙。而现在,这把钥匙,交给你了。”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纯白的世界开始崩塌。季清歌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座雕像前。那颗金色的眼睛依然在看着她,但此刻,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期待,多了一些信任,多了一些托付。“你看到了什么?”季语柔问。季清歌转过头,看向姐姐,看向骆远庭,看向阿煮,看向身后那些年轻的研究员。她看到了他们的脸,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好奇,看到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她看到了,这个文明,还有救。“我看到了真相。”她说,“我看到了我们的过去,也看到了我们的未来。”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颗金色的眼睛。下一秒,整座雕像开始发光。黑色的表面泛起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沿着雕像的身体蔓延,最终,汇聚到那颗眼睛中。眼睛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束,射向空间的底部。底部,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外,是星空。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星空。“那是”骆远庭的声音在颤抖。“渊。”季语柔说,“通往无尽能源的入口。”季清歌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她突然笑了。她信了。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我们找到了。”她说。“我们找到了,前进的路。”是啊,她信了。某处角落,那只鬼开始狂笑。她信了,她信了!她信了!她猖狂大笑,她尖叫,她压抑着,又不再压抑。她信了。她真的信了。她开始信了。她信了,她信了,她真的信了,她信了她信了她信了!那只鬼旁边,死去的神褪去了祂的旧皮囊。:()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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